她站起身来,抱上了雾香,她的头侧挨着对方,一行清泪滑落,她却笑地格外安心,道:“谢谢你……雾香。”
不久后,等萧喜的情绪足够平静下去后,雾香才开口说出下一个话题:“你方才说的那些关于六年前庆阳镇的恩恩怨怨里,说及过一个叫做三侨的人,根据你的意思,他之所有能从冰湖下死而复生,是因为被刹摩的血蠕拿捏了命门,他绑架金瑶蒂,也是为了给刹摩办事,带她来到盛京城的人,也只会是他……
在不久前的不夜市,三侨突然现身,却丝毫不顾同样为刹摩办事的秦昊的死活,还打算让所有人同归于尽……问题是,在最后,那个秦昊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病,主动脱掉了三侨身上装满火药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让火药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他还把被三侨挟持在手的金瑶蒂还给了我…….
秦昊如次举动,分明是想要帮我们,甚至还主动招揽了火力,给我们拖延了逃出火力爆炸的范围的时间。
三侨……和秦昊不都是被刹摩控制了么?那他们所做之事为何如此矛盾不堪?难道……因为三侨的行为威胁到了秦昊的性命,所以在最后关头,秦昊那般痛苦的模样是为了挣脱刹摩的控制么?所以他才要成心与刹摩作对?”
“不会的,你还记得秦昊死前说的那句话吗?”
雾香静了静,然后和萧喜同时想出了那句话——“刹摩!你骗我!你骗我!啊啊啊啊啊!你不得好死!”
“我也记得秦昊当时发病的状态,他的确如你所言,因为对生的渴望而暂时从刹摩手中夺回了一些控制权,但他能做到的也仅仅是撕心裂肺地喊出这句话罢了。”
萧喜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不夜市那晚所有的细节。
恰好,她想到了她与雾香带着金瑶蒂和朗月,刚逃离三侨的灵石阵后不久,很快就听到了巷子口外不速之客的急迫的话语声——
“快,就在前面了!大人要找的那个朗月就在前面了!”
“这次,必须要抓到那个人!”
“是!”
“是!”
“……”
萧喜有些绝望地抬高了满含悲色的眼睛,望着面色天真的雾香,苦涩地笑道:“不要小觑刹摩的本事,若不是因为少……不,若不是因为特殊情况,朗月也不会活着回来。以及,若不是青云提前在你和金瑶蒂身上布局,我们甚至都无法依靠白刻舟和鬼市的力量生存至今,甚至连在刹摩面前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萧喜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她答应过少七不能将那晚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而她刚刚差点就没刹住车。
雾香天真的神色终于在明明暗暗的变幻中,走向了死寂的黯淡,她静了静,道:“那么以刹摩的心机和手段,岂不是三侨和秦昊的矛盾是他故意安排的?他为何要这么做?”
“十有八九就是,甚至连秦昊最后那般自杀式的举动也是故意展示给我们看的,为的到底是什么,我也根本说不清楚,但我有种很奇怪的预感……刹摩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甚至想要拉拢我身上的某种特质。”
雾香体会到气氛中的紧迫感,她不由抽动起鼻子,忧心仲仲地问道:“虽然六年前的事情证明了刹摩想要针对你,但今日青云的事情也告诉了我们,杀死青云才是他的主要目的,而金瑶蒂和你的事情是他顺手而为的次要手段。你是怎么产生……他这次是故意要吸引你的注意力的预感的呢?”
萧喜的眸光闪烁:“三侨在刚见到我的时候,和我说过一句话,‘你我……皆是局中蝼蚁,不要再挣扎了……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从他的眼光里……看不到一丝生气,和六年前的三侨,判若两人……刹摩改变了他,而他说我跟他很像……”
说着说着,她眼中的光彩猝然熄灭,双肩有意无意地颤抖起来,她竟然在害怕。
“阿喜!别想这些了,答应我,别想这些了……好吗……”
雾香拉高声音,扶稳萧喜的双肩,不断提醒着她。
“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执着这些,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萧喜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出来。
……
盛京,秦府——
深秋的夜晚,露水初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湿气,吸下一口气,仿佛整个肺部都被由凉风包裹的湿气占据,这样的感觉让秦澈感到欲罢不能。
秦澈拢了拢肩上的裘衣,又深吸下一口气,许久后,才朝身侧的属下抛下一句话,语气随意:“三侨落在不夜市的尸块找到了多少了?”
被主人突然一问,黑影人愣住,同时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搜寻到的尸块的惨不忍睹的模样,不觉一阵恶心,他忍住干呕,道:“主人,属下们无能,如今能找到的仅有一半不到。”
秦澈的话意毫无温度:“人头和人心这两处最关键的地方找到了没有?”
“主人,找到了。”
“那便无碍,不妨碍我控制血蠕,让他再活过来一次。”秦澈微微眯起双眼,邪气的笑意不断从中溢出。
“鬼市如今因为青云,已经脱离了主人的掌控,自从不夜市那晚的主动抗争后,一直都在拖延着时间,不肯再与仙机门的人动手,属下认为白刻舟已经明白大人您的计划了。”
“仙机门那边的状况如何?”
“自从不夜市之后,他们见识了鬼市的厉害,目前在门主未至的时刻,还不敢轻举妄动,也跟鬼市耗着时间呢。”
秦澈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废物。”
黑影人也不知道主人到底骂的是他还是仙机门,他不敢再顺着那个话题说下去,索性重新岔开话,道:“那主人,你打算如何去安置那个仙机门门主?他已经快到盛京城了,如此会不会给大人带来麻烦?”
秦澈不假思索地笑道:“就怕他不来,不然,我要怎么让他亲眼看看他爱徒的死状呢?”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