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月，西川来信，是一道讣闻。

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架，反而销弥宇文期与宇文平遥之间的隔阂，宇文期独自在普居院意志消沉，宇文平遥没再派人喊他来上居院抄书。

收到讣闻的这日，宇文平遥踌躇不前地站在宇文期房前，恰逢下学，屋舍周围走过一批又一批学子，招呼声此起彼伏，屋内人想不知道宇文平遥来访都难。

蒙尘织网的房门终于打开，阳光刺眼，引得人不由眯眼避光，整个人瘦了一圈，衣袖宽大空荡，半脸胡茬邋遢，语气讪然。

“你来做什么？”

酝酿许久的措辞在见到人时卡壳，宇文平遥欲言又止，终于在宇文期不耐烦想关门时将手中的信递上去，千头万绪只汇成一句“节哀”。

宇文清的死讯对宇文期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母逝父亡，他终归孑然一身。

生志消散，他开始绝食求死。

宇文平遥万没想到这事对宇文期的打击如此大，当他硬闯入宇文期房中时，先被刺鼻的酸馊味击退，招呼学童开窗散味散了一个时辰后才再次踏入其中。

宇文期的住处布置简陋，几件薄衣和一桌笔墨纸砚，目之所及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宇文清做官几年，居然还这么穷。

“你不是志向远大想做大官吗？这就放弃了？”

无人应答，就像是在同一堵墙说话，宇文平遥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对方依旧毫无反应，躺在木板床上，眼睛木怔怔地盯着床顶，宇文平遥渐渐不想劝生了。

这人今日这副模样，东甫先生也出了一份力，现在派人请他过来补救能有什么用。

上回提到宇文期父母，人瞬间怒火中烧，奋起反抗压着他打，现在呢？

就试最后一次，如若不成，他再也不管这闲事了。

宇文平遥往后撤两步，与瘫在床上的宇文期保持安全距离，缓言道：“你不想找杜家报仇了吗？杜兰害死你母亲，杜松害死你父亲，这仇就这么算了？”

指尖微动，失去神采的眼珠生硬地转向宇文平遥。

“你说……什么？”

母亲死于他幼年，和母亲一起关在后院的日子是一段不愿回想的记忆，随年岁增长，宇文期不敢忘记杜氏是如何折磨母亲致其早亡，但报仇排在做官之后。

有权才能报仇。

父亲是这般告诉他的。

可父亲也死了。

今日有人告诉他，父亲也死在杜家手里。

他毫不怀疑杜家一门坏种，能干出谋杀恶事。

“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