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甲碰撞声由远及近，前院来人。

倏尔，李雍提剑直刺向耶律齐心口，两旁护卫被剑气震倒，耶律齐又一次狼狈地摔在地上，眼看剑尖即将刺入身躯，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

这女人生得美艳，活像个取命的阎王！

“铮——”

长戟擦剑而过，深扎入黄土中。

一招刺空，阎王剑下苟命，耶律齐连滚带爬地逃远，李雍没有再出第二剑，闭目，长舒一口气。

“永昭？”

身后传来欣喜的声音，长戟的主人冲到面前，眼中是难掩的惊艳之色。

在他的印象里，李雍几乎没有穿过惹眼招摇的颜色，遂第一眼并未认出，是走近后识得当世稀珍的血烈马。

只有她的坐骑四驱踏白。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搭上护腕的手背有处新疤，新生的肉粉里透白，明明在边疆待了那么久，这张脸依旧白净隽永，这双眼望向她时依旧真挚热烈。

声名远扬的宇文将军每次回京都能引得长街相迎，彩娟满天，从伍有军功又貌比潘安，不少勋贵有意与其议亲，不料四个月前宇文期在朝上自立军令状，言不止兵戈不回京都，但若得胜归来望圣人准允求娶赐婚。

虽未道名姓，但需要得圣人准允的求娶，其身份不言而喻。

满朝喧然，到底年轻气盛，敢拿尧西境战事与天子作赌。

高台上，圣人不应也没拒绝，只道几句勉励之言。

当时永昭公主与季世子的婚事尚未落旨拍板，所有人的默不作声成了宇文期以为能够梦想成真的假象。

“明日成婚，来见你最后一面。”

箱子后面，童天盛被一声“永昭”、一句“成婚见你”雷得外焦里嫩，忽然福临心至，能叫这名，能在明日成婚，能被盛名在外的宇文将军如此对待的人只有……身旁的人脸上淡漠无波，像是早就知晓她的身份，此情此景不关他事。

宇文期立军令状，他亦有所耳闻，完全没把两个陌生人的事放在心上。直到宫中降旨，彼时宇文期离京多日，求娶一事被其他风月逸闻盖去，无人在意，时隔半个月才传来边境大胜，大夏议和的消息。

咦？

童天盛还没和人算知情不报的账，目光被压在掌下的檀盒吸引，定睛细看。

这盒子上的裂缝是摔出来的吗？大夏的朝礼质量那么次？

“明日？你的婚期不是二月十九吗？”宇文期拽紧李雍的手腕，令她的左手向上露出掌心极淡的疤痕。

视线触及此，忽闪过曾替她左手换药的一人。

船舱的床榻太低，不方便换药，只能将她的手臂搁在他的膝上垫高，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她，于是每次都控制力道，将自己的耳根累得烫红，也搅得她手心与胸腔中的心奇痒，直到她将庄锦时哄好，这人才如释重负，又退回男女界线后。

“怎么忽然提前？”

细眉轻挑，恰到好处的诧异。

“婚期一直都是十一月十九，没人告诉你吗？”

全京都都知道的事，传到他那儿居然出了差错。

宇文期脸色一变，心生怀疑按下不表，转息间又恢复初见的模样，温和顺意。

“你今日来见我是……”

私奔、抢亲……宇文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又尽数摒弃。

“你先靠边捎捎，我先杀个人。”

李雍歪头，错过宇文期宽厚的肩身，看向被围护在屋檐下的耶律齐。

宇文期的长戟能拦下她的剑，挡不住必杀的剑气。

现在咳血的人从孟黄朝变成耶律齐。

凌厉剑气捣得耶律齐气血翻涌，一个劲儿地吐血，脸一阵红一阵白，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弄在一起，明明没有剑伤却比砍倒在地的几人伤得更重。

造孽的人总该自食恶果。

“成亲前不宜见血。”

宇文期道是语重心长，一副全然为李雍着想的姿态。

李雍轻笑出声，真该让阿羌一同前来，见见她所谓的追求者连挽留的话都不敢说，还与她扯什么成亲前不宜见血。

“好像是有这个规矩，既如此，要不你帮我杀了他？”

长剑再次对准耶律齐，现在的耶律齐连挪一步的力气都没有，血跟水一样哗哗往外流。

其实杀不杀都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