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季向南以为李庭是为了助他脱身,特意派人堵在悬天阁,然而从兄妹二人的对话中觉出一丝罕见的真情流露。
也是开眼,能见到堂堂太子为情买醉。
能将一向重礼重德的太子折腾至玉冠歪扭、发丝凌乱的模样,是真伤无疑。
李庭一噎,人是清醒了,醉酒惆怅的记忆仍在,现下被查完案子马不停蹄赶回来的挚友盯着,淡淡的想死。
“咳,那你查到了什么?”
“与大理寺搜寻结果无异,唯有一处,似乎被人刻意抹除痕迹。”
得“无异”二字,李庭的思绪又忍不住飞远,他没计较季向南看到他醉酒的糗态,反复琢磨李雍的反应,“不对劲,十处有九处不对劲,太安分了,根本不像她。”
发现自己对牛弹半天琴的季向南:“……?”
“全德顺!”李庭朝外高声喊人。
全公公以背开门,麻溜入内,“诶,奴在,殿下有何吩咐?”
李庭问:“永昭回宫了吗?”
“这……”全公公面露难色,在李庭瞪视下如实相告,“午时过半,奴见永昭殿下策马往西城门去了。”
“为何不早报告于孤?”李庭疾步至屋外,将人巡视一圈,纳兰拾不在,白虎卫人数少了三个。
季向南紧随其后,完成任务的季斐候在楼梯处,白虎卫个个凶神恶煞,全公公又是宫里的老人精,嘴还没张心思就被猜去大半,歇了唠嗑的想法,季斐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见郎君出来,行至其旁,小声禀报:“田姑娘直接去马厩把踏雪骑走了,她身边的喜容姐姐留在楼里,半刻钟后宫里来人,喜容姐姐与他们交谈两句便一起走了,然后是那个爱多管闲事的纳兰拾,也不知哪儿抽风,田姑娘都离开一个时辰了,他才带人去追。”
峰眉浅聚,疑窦丛生。
李雍极力劝他逃婚,难道打的是双逃的主意?
毕竟双逃是最稳妥的局面,各罚一杯,皇室难以降罪卫国公府。
但听季斐的意思,人是众目睽睽之下出的城,轻装疾行,不似逃婚,更像……去办急事。
李庭不知细处,本就觉得不对劲,一听李雍独自出城,潜意识以为李雍是逃婚跑了,除此以外李庭想不出她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全公公适时解释:“殿下醉酒,永昭殿下与纳兰先生都嘱咐不能打扰殿下休息,纳兰先生为殿下分忧,已带人追去了。”
“为孤分忧?他纳兰拾在分哪门子的忧?孤一再警告他不准出现在永昭面前,他倒好,还带人去追,是想让孤替他兄长上坟时再添柱香吗?”
全公公与其余白虎卫匆忙跪地,“殿下息怒,永昭殿下突然出城去向不明,纳兰先生也是想替殿下将人寻回。”
“再为他说一句,孤连你一起罚。”许是宿醉的劲还未散,脑仁瓮瓮地疼,李庭闭目深吸,“派人把纳兰拾带回来,若遇见永昭,便说是孤的意思,让她手下留情。”
全公公试探地问:“那永昭殿下?”
“自然……”眼缝露出一道亮光,“由未来驸马爷亲自去接。”
忽然被点到的季向南微诧。
未来驸马爷?他?
让他带李雍回来,未免太看得起他。
“殿下,案子……”
李庭沉吟:“孤让秦卿再亲自去一趟。”
眼下追回李雍才是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