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疾驰,御令叩门,一路畅通无阻,蓝宝金饰迎风琳琅,很是稳当。
转眼间,身后靠拢两匹盗骊,如墨色晕染。
天阴晨如暮,西边乌云厚重,似山雨欲来。
马背上的女子神情肃然,单手驭马,掌心新得的纸笺揉皱不成样子,平时藏在皮下不显的青筋根根分明,背弦紧绷。
跟在后头的人瞧不见正面,只隐隐感受到不妙,今日必有人要遭大殃。
山林上掠过一只海东青。
第三次。
这只海东青出现了三次。
虽说禽类粗看无差,但京都富贵地,除专人豢养,极少见如此迅猛的飞禽。
“相思,弓。”
盗骊身上各背一个皮筒,一把长弓,一把长剑。
“驾!”林相思促马跟上踏雪的步伐,两人堪堪平行后将右侧皮筒中两石重的长弓与箭矢抛掷给李雍。
黑驹飞驰不见减速,搭弓回身不过两息,三箭齐发,划破长空。
锋利箭头穿透海东青的长喉,另两箭刺破双翅尾羽,一声惨厉啸声,花白大鸟坠入林间。
“吁——”
行至分岔口,李雍扫过左侧树干上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十字标记,强压下满身戾气,驾着踏雪往右侧道口继续疾行。
林氏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明明左边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琢磨不出少主的心思,只得默默跟上。
——你问。
——你去。
——猜拳。
——行。
这对龙凤胎兄妹进行长达五十轮的眼神猜拳,期间歇鼓三次,直至马蹄声止都没分出胜负。
“这儿是……”
京郊偏僻亦有许多宅院,多是各家购置的房产田产,专差人照料,偶尔来点账,其中有正经家产,也有金屋藏娇,更有被家中罢黜的不肖子孙……抛去常年在京郊做工的家生子,每座宅院里出现的新面孔都能惹来议论。
议其来历。
论起去路。
“胡婶,天见要下雨,你们就别再往山上去了,万一雨势变大堵在半途,太不安全了,来我家坐,等雨过或者在我家住上一晚,我姐姐天天念叨你呢。”
“欸,哪是月姐儿念叨我,是你这丫头馋我的手艺吧。”
老妇与年轻姑娘相扶从林间小道回来,后面跟着三个壮汉,一个抵两个林无忧宽,起时以为骑马三人是路过,京郊人来人往,总有几个歇脚缓气的,等她们过了溪畔桥,三人仍没有离开的迹象。
为首的李雍驱马回头,居高临下地与熟人打招呼:“梦姐儿今日的客人很多呐。”
看清马背上的脸,余晓梦笑容定格,梗着脖子问:“你怎么来了?”
“房东查房,如果你想一直这样叙旧的话,我是没意见。”
戾气未消,李雍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友善,加上一张天生冷脸,五官不动时总让人觉得被蔑视。
胡婶以为她这个房东来者不善,悄悄握住余晓梦的手,不露声色地亮出腰间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