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雍对二人关系的印象停留在李庭误会柳如沁企图攀他上位。
每逢李雍回宫小住,柳如沁都会乖乖地把自己藏在偏殿。
李庭也再没有当面提过柳如沁。
若非一连多夜如鬼泣般的哭声,她也不会善心大发,给柳如沁出了一个脱身的主意。
当然,这事她不会告诉李庭。
李庭说她不懂情爱,李雍本人也认同。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前路被父兄铺好,婚事一手操办,未婚夫婿是万里挑一,样貌学识皆为上乘,武功也不错,绝对比李庭相中的野蔷薇靠谱。
叛国罪臣之女,长姐曾为太子妃,柳如沁虽未在柳家生活过一日,可柳氏一族的印记如影随形,远离京都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倘若嫁给李庭,柳如沁要面临的压力定比当年的宇文皇后更加猛烈。
有缘无分,确实挺惨。
见李雍是真心认同他的话,故作深沉的李庭心一梗。
孤的酒呢?
“全德顺!”
“别喝了,你烂醉如泥,明日谁送我出嫁?”
一句话,令李庭偃旗息鼓。
“我让他们给你送碗醒酒汤缓缓。”
转身离开,步伐轻盈,李庭没酒可喝,实在无趣,布满血丝的浊目望向李雍远去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明日大婚,嘴上不曾拒绝实则处处抗拒的人怎会这般乖觉?
两个时辰后,有人原路返回,翻窗而入,不期然撞上喝完一大盅解酒汤正在房中散步消食的李庭。
翻起的窗沿未合,人就被拽住,问:“永昭与你说过什么?”
“……”季向南掰开李庭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殿下此刻应问我探到什么,而非……儿女情长。”
三年前,军饷案当庭驳回,涉案的重要证人根本没有机会露面,等风波一过,证人和军户亲眷被秘密安置在京都城内外各处,非必要不联络。自上月起,连续死了五名证人,都是意外身亡。明面上这五人没有任何关联与交集,所属坊吏都各自结案,并未上报。
直到大理寺下坊理案,遇到其中一名证人的女儿无钱葬父,为其喊冤,秦正英着手细查才发现当年藏匿的人接连出事。
秦正英擅长查案,但这些人背后是令太子和卫国公世子都翻车的大案,他一人拿不定主意,暗中给东宫递信。
李庭手下都各司其职,能助秦正英密查证人凶案的唯有在鸿胪寺挂职的季向南,大婚将近,鸿胪寺上下都默契地不再给季向南安排公事,柳府寿宴后就莫名空闲下来。
难得无事,藤临院的门依旧被叩响。
来人依旧是秋公公,不过是为东宫传信。
挂职休沐后,季向南颓废过,卫国公将此归咎于东宫谗言,教唆亲子为其作矛,对东宫的人无好脸色,是以卫国公府与东宫几乎不再走动,也越来越少的人知道季向南与李庭除未来妹婿与大舅哥的关系外还曾有极深的少年情谊。
季向南在季斐的极力劝阻下接过信与捎带其中的卷宗,花半天时间理清案情,今日寻机抽身去查。
愈近婚期,国公府对藤临院的看管愈严,无事不得外出,加上鸿胪寺免了上值,更无理由出府。
季向南已经做好另寻他法出府,结果前院允了外出请求。
他很清楚其间有几分是对婚事毁诺迟来的弥补。
卫国公对侍卫下的令是见完永昭公主后务必带世子回府,可二人见完面转眼一同进入太子房中,就算主子有令不准世子在外逗留,更不准私见太子,但公主带进去的人,太子的地盘,小小侍卫根本阻拦不得也催促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