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塑料袋里装着类似肉一样的东西，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血水。

江语堂盯着手里的怀表没动。门外的女人就这么等了一会，见确实没动静，便消失不见。

怀表上的小指针才走到八点整，门外的女人换了一副打扮再次出现，这次手里拎着一大袋白色透明的塑料袋，大颗的莴笋撑出来，绿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滴。

她没敲门，熟练地输入密码开门进来。

“诶，你们都起啦？都饿了吧？我马上来做饭。”张阿姨不复刚刚的阴恻，此刻亲切地问候着周姩姩他们，换了鞋马不停蹄就进了厨房。

安安在看见张阿姨时明显瑟缩了一下，而周姩姩也没错过张阿姨匆忙之间对客厅桌子别有用心的一瞥。

“麻……坏……”安安不安的从桌上跳下来，扯了扯周姩姩的裤脚。

宝阿姨十分有眼力见地跟去厨房要帮忙，得空的张阿姨很高兴，走出来特意绕到沙发前蹲下身：

“小朋友，阿姨给你开电视看好不好呀？”

小玥当然不会拒绝，顺从乖巧地哄了两句张阿姨。后者打开电视，在反复确认桌上的洋娃娃消失不见之后，动作迟疑。

她正想套一套池小玥的话，厨房却传来宝阿姨的求助：“小张！这个鱼怎么弄啊？”

张阿姨脸上划过一丝狠厉，不耐烦地低骂一句，抬起头却又是笑脸，忙不迭地走进厨房。

书房里的周姩姩此时正将安安放进书柜下面的柜子里，小声嘱咐道：“除了我来找你，千万别发出任何动静。”

张阿姨能把安安磋磨一顿关进冰箱，必然也不是个善茬，现在要是又让她找到了安安，还指不定会下什么狠手。

江语堂陪着小玥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宝阿姨跟在张阿姨身后忙前忙后。周姩姩从书房里出来时有一瞬间恍惚--

如果这不是在一场恐怖游戏里，最平常的美好也就是这样了吧。

她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走向厨房：

“张阿姨，小顾中午回来吃吗？”

张阿姨的菜刀在砧板上飞快地起落，一条处理过的活鱼顿时成了捏都捏不起来的肉沫。她笑道：“不回，小顾他们学校管饭的，咱们只吃咱们的。”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厨房里唯一的食材又只有一只塑料袋那么多，他们一起五张嘴，怎么可能够吃？

周姩姩没问出来，继续问：“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哎呦，你们太客气了，来做客还做饭哪里像话！快去一边坐着玩吧！”

“小张说得对，这里有我帮忙打下手呢，不用担心。”宝阿姨在一边清洗着莴笋，悄咪咪给了周姩姩一个眼神。

周姩姩点点头往客厅去。张阿姨转过头接过宝阿姨手里的菜，推着她也出了厨房：

“哎呀，这点小菜我能搞定，你也去歇着！不然我可当你瞧不起我的手艺！”

等宝阿姨无奈地离开之后，张阿姨“呸”一声将莴笋摔在洗菜池里，小声嘀咕道：“照她这么洗，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水！”

说着她回头确认无人盯着她，然后蹲下身在柜子里捣鼓，满意地往洗菜池里注入了半池子清水。

周姩姩坐在客厅里磕着早上顾安和走之前拿出来的半袋瓜子，看着在橱柜里忙忙碌碌的保姆目不斜视道：“完了，张阿姨憋着坏了。”

江语堂随手也抓了一大把，淡淡道：“见机行事。”

张阿姨手脚还算利落，很快一大锅青菜鱼粥就端上桌，还有一盘小炒莴笋，嫩绿嫩绿的，看起来非常不错。

“来，开饭啦！”张阿姨一边端锅一边招呼，周姩姩几人纷纷落座。

张阿姨体贴地给每个人都盛好一碗满满当当的粥：“等久了，饿了吧？多吃些。”

面前的粥浓稠恰好，细碎的鱼肉看起来鲜滑嫩美，几点青菜叶子作为点缀。

周姩姩承认已经很久没吃这么好了--起码是看起来。

因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像是白粥煮完直接将刚剁碎的活鱼加了进去，一股原生的大自然的带着令人呕吐的腥气充斥着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江语堂暗自握紧了桌下的拳头。

周姩姩拿起勺子搅拌两下，腥味更加浓重了，她眉眼弯弯对着张阿姨邀请道：

“阿姨，你起这么早也还没吃呢吧，一起坐下来吃呀。”

“这么多我们几个也吃不完的。”

周姩姩拍拍身边空着的座位，却遭到了张阿姨的婉拒：“不了，我起的早吃的也早，现在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