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睡不着,不敢睡。
没多久,房间里开始升温。
早早睡着的小玥此刻不停地踢被子,渐渐被热醒。老人睡眠浅,宝阿姨一直在床边守着她,体感没小玥强。见她苦着脸醒过来还以为是做噩梦了。
小玥坐起来拉着宝阿姨的手摸自己额头,温度高的发烫,但很快宝阿姨也就对比不出来了--她也开始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
周姩姩躺下没多久就爬起来了,也不再压着被子里躁动不安的安安,对守在门口的江语堂说:
“感觉到了吗?温度升高了。”
房间里关门锁窗,如同一个巨大的封闭起来的盒子,连呼吸都困难。
盒子里唯一收益的只有被冻僵的安安,此刻渐渐回暖。
“开窗吧。”江语堂走到窗户边用力推开窗户,窗外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周姩姩一下眯起眼睛。
宝阿姨这边也迅速起身打开了窗户,窗户只开一扇,然后守在窗边,这是几人回房间之前暂定的办法。
公寓里并没有安静太久,大门被打开然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每个房间里都清晰可闻。
古怪的事此后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江语堂拿刀守在窗边,周姩姩则握着安安的腰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麻……人……”安安两个眼珠咕噜咕噜地盯着房门转动,仿佛看见了门外人的行动轨迹。
周姩姩轻轻捂住她的嘴,屏气听着:陈芳离开时蹬着一双恨天高,走起路来雷厉风行,衣角带风,没道理回自己家一点声音都不出。
这样安静,只能是贼!
周姩姩轻轻扭动门锁,将房门锁死。
小玥躲在宝阿姨身后捏着她的衣角轻声问:“奶奶,这样真的行吗?”
宝阿姨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菜刀安抚她:“没事的,拿好江哥哥给你的道具,记住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全自己。”
话音刚落,门把手忽然动了两下。意识到门被反锁之后,门外反而再次安静下来。
漆黑一片的走廊里,一个黑影从宝阿姨房门口挪到周姩姩他们房间。
门把手被轻轻压下去,门锁发出“嘎哒”一声脆响。门外的人似乎没有料到每扇门都锁了起来,遗憾退场。
“走了吗?”周姩姩看着安安盯着大门的方向问。
洋娃娃有点不甘道:“走了……我……打……”
周姩姩不想多听一句不爱听的,再次捂住她的嘴巴:“好了,你不想跟他打,我知道的。”
她转身,江语堂倚坐在窗台上,背后的霓虹灯正好照亮他半边脸:
“你说得对,这个房间有问题。”
“我原先以为是我太累,但是现在发现,”他抬手,手心里是一道折射进来的光:“只要有光,就不会累。”
“那我们可真够倒霉的。”周姩姩自嘲笑着在地板上微弱的光里坐下:“我要是没记错,整个公寓里就这个房间窗户最小吧。”
江语堂尽量不遮住这扇窗户,但两个人能分到的光亮也确实有限。
他也被逗笑揶揄说:“那也没办法,你的‘好弟弟’亲口分的房间。”
公寓里,最危险的不是能看见的规则和诡异,而是这种藏在黑暗里无声无息的淹没和扼杀。
--至少在这个夜晚如此。
四人一夜未睡,天边太阳高挂的时候,顾安和出门了。
听见他离开,周姩姩搓了两把脸起身开门站在走廊倾斜的光里看着江语堂:
“来吧,新的挑战开始了。”
“啊,美好的早晨,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呢?”
周姩姩伸个懒腰,随手将顾安和贴在门上的便条丢给身后的江语堂,点点挂在腰间的安安的小脑袋哼着小曲说:
“先给你梳个头发,再给你做件衣服。”
爱漂亮的洋娃娃表示很受用。
江语堂看向手里的便条:
“周舟姐,江哥,我出门上课啦。”
“张阿姨还有半个小时就来做饭!”
宝阿姨已经将小玥收拾整齐,推着她从卫生间出来,阳光洒满一地,墙上的挂钟走到七点半。
周姩姩给安安梳了个小麻花辫,在做衣服这件事上却犯了难。宝阿姨笑着接过安安的破裙子和她自带的细针,三两下就缝好。
虽然没有之前新,但却也有几分破败的美丽。周姩姩对着安安连连点头:
这一套更符合她作为一只“鬼娃娃”的身份。
敲门声准时在八点响起,江语堂在门口等候多时。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红色塑料袋:
“有人吗?能帮忙开一下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