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谷阳能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宋清沫说恢复得比预期快,锦鲤族的血脉比普通修士好得快,加上鲛千溅每天都用鲛人族的古法替他温养心脉,伤口的愈合速度翻了一倍。贺清谦来看过两次,确认无碍,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玉蘅汐每天都会来。他来的时候带着琴,有时候弹两首舒缓的曲子,有时候就坐在角落里翻琴谱,偶尔抬头看一眼萧谷阳和鲛千溅的互动,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这一天下午,玉蘅汐端着一碗热汤和一本新谱子推门进来。
他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来之前都要去食堂找点好吃的带上,有时候是糖糕,有时候是蜜饯,今天是一碗红枣炖乳鸽。他推门时鲛千溅正坐在床边替萧谷阳掖被角,父子俩不知道在说什么,萧谷阳笑得肩膀都在抖。
玉蘅汐站在门口,看到那个画面,脚步顿了一下。鲛千溅银白的长发垂落下来,和萧谷阳的黑色发丝交叠在一起,一个柔亮如月光,一个深沉如夜海,意外地和谐。
“咳。”玉蘅汐清了清嗓子,“汤来了。”
萧谷阳转头看到他,笑得更深了:“蘅汐,你今天来的比昨天早。”
“怕汤凉了。”玉蘅汐走过来,把汤碗放在小几上,“你爹说你想喝鸡汤,但你现在还不能吃太油腻的,我就让食堂用乳鸽炖的,清汤,放了红枣。”
他说话的时候,鲛千溅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玉蘅汐第一次正面跟鲛千溅对视。前几次他都躲着,或者低着头,总觉得那张脸太好看了,多看两眼就会失礼。但这一次他来不及躲了,因为鲛千溅开口了。
“你是蘅汐?”鲛千溅的声音带着笑意,“谷阳跟我说起过你。”
玉蘅汐的手顿了一下:“……他说我什么?”
“说你弹琴很好听,说你对他很好。”鲛千溅接过他手里的汤碗,放到萧谷阳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说你冬天怕冷,夏天怕热,吃东西挑食,不吃葱姜蒜。”
玉蘅汐的耳朵尖红了。
萧谷阳在喝汤,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还说你上次他受伤的时候,你守了一整夜。”鲛千溅继续说,“说你握着他的手,说‘谷阳,你撑住’。”
玉蘅汐终于忍不住了:“萧谷阳!你什么都跟你爹说?!”
萧谷阳放下汤碗,一脸无辜:“他问我嘛。”
“那你也不用把什么都告诉他!”
“我爹又不是外人。”
鲛千溅在旁边看着两人拌嘴,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