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你十六年。”玉蘅汐说，“换作是谁，失而复得之后都会小心翼翼的。”

萧谷阳没有接话。他低头喝粥，一勺一勺，喝得很慢。

粥喝到一半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鲛千溅没睡，他去洗了把脸就回来了，站在门口，看到萧谷阳在喝粥，脚步就停住了。

“我一会儿再进来。”他说。

“不用。”萧谷阳抬头看他，“你进来吧。”

鲛千溅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在刚才坐了一整夜的那张矮凳上坐下。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玉蘅汐坐在床边，萧谷阳在喝粥，鲛千溅在旁边看着，目光在萧谷阳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再停一会儿，又移开。

粥喝完了。玉蘅汐收走空碗，看了两人一眼，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父子俩。

萧谷阳放下勺子，靠在枕头上，看着鲛千溅。

“你这些年，”他开口，“是怎么过的？”

鲛千溅沉默了很久。

“开始几年，过得很不好。”他说，“我每天做梦都梦到你。梦到你哭，梦到你喊我，梦到你被人抱走——我追不上。后来我醒过来，发现枕头是湿的，才知道那只是梦。”

萧谷阳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再后来，你弟弟妹妹们出生了。一个一个，像你，又不像你。我把他们抱在怀里的时候，总会想——谷阳是不是也长这么大了。”鲛千溅的声音平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怀你的时候，你在我肚子里踢我的时候特别用力。我那时候还想——这孩子脾气肯定不小。后来你破壳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你一眼……你就被人偷走了。”

萧谷阳的手指蜷了一下。

“所以，”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不知道。”鲛千溅说，“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谷阳。”

萧谷阳低下头，看着被面上自己的手指。

“那你现在看到了。”他说，“我长这样。”

鲛千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亮光。

“看到了。”他说，“很像我。”

萧谷阳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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