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基尔伯特挑了挑眉,“本大爷要再去一趟那个地下实验室。”
塞穆尔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了软垫上,姿态松弛到近乎散漫,“理由呢?”
“当然是上次没看够。”基尔伯特回答的理直气壮,“上次时间太短了,本大爷只看到了一点内容。”
罗德里赫没有想到基尔伯特会问得这么直接,惊讶之余还在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状态。控制着自己的手,把手中的长饮杯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离开放着冰块的杯身时,杯身上赫然印着几枚清晰的指纹。
可见,罗德里赫方才捏住酒杯的手有多用力。
思索再三,罗德里赫还是选择暂时保持沉默,继续观察下去。
塞穆尔明暗不定的目光停留在基尔伯特那张“假脸”上,也直言不讳,“你想知道DRN型机器人的真相?”
基尔伯特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上一次,我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士兵’……”
“咳咳。”罗德里赫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基尔伯特和塞穆尔的对话。
DRN计划本身就涉及军方的黑暗、人体组织买卖、无视伦理道德等等负面信息,别说是在这家反对人型机器人的酒吧里说不得。这些话在任何公共场所都不是宜公开提及的。
罗德里赫甚至看着塞穆尔提出了建议,“要不要换个地方再谈这些事,地点你来定。”
塞穆尔有些讶异地瞄了罗德里赫一眼。他很惊讶,罗德里赫竟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让步。
塞穆尔也学过些反侦查的知识,所以当时他和罗德里赫最初的交锋,就选在了一个不相关的、不会有藏有窃听器的正规酒吧。
这是他和罗德里赫心照不宣的共识。
就算是现在也是同理,因为这里几乎已经变成反对人型机器人的根据地,酒吧每天结束营业后,都会对全场进行彻查,确保任何“不该有的耳朵和眼睛”,藏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
罗德里赫现在说的这话,其冒险程度和前两天直接走进地下实验室也差不了多少。
“不必了。”塞穆尔嘴角漫不经心地勾了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里的人听不懂的。”
“更何况,你不是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吗?”塞穆尔抬眼看向罗德里赫,眼中闪过看穿一切的笑意,“不然,怎么会阻止我在这里继续说。”
罗德里赫默然,这点事都被塞穆尔轻松拿捏了。
塞穆尔换了一个更舒展的姿势,目光在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似乎是在期待接下来他们的反应。
“DRN确实用到了人类的神经组织,经过处理嵌入机体内,就可以代替处理器。”
塞穆尔说完,静静地看着面前两人的反应。
然而,预想中的震惊和失态却没有出现。
基尔伯特眨了眨眼,这事他早就知道了。基尔伯特甚至能推断出DRN组织的疯狂科学家们都为各自研究的机器人采用了哪一部分的组织,就连部分同类背后对应的人类供体身份,他也查得七七八八。
罗德里赫看起来同样淡定。虽然这段时间他对机器人的了解已经增进了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停留在理论层面。对此事的愤怒,更多的还是来自那些被非法倒买倒卖的无辜受害者。
也正因如此,罗德里赫没有被所谓的“知识的诅咒”裹挟。
换句话说,他并不知道塞穆尔轻描淡写的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唉。”没能得到想要的反应,塞穆尔有些泄气.
“罗德里赫警官,”塞穆尔突然喊出了罗德里赫的身份,“如果你背后的那位军方科学家现在在的话,可以邀请他加入对话。”
“……”罗德里赫感觉自己听出了一丝嫌弃,却也无奈。即便清楚了DRN型机器人的真相,罗德里赫很难理解卡洛斯和塞穆尔所描述的恐惧是什么。
也正是一开始认为罗德里赫什么都不懂,所以面对他坚持要保全所有DRN型机器人的举动,卡洛斯是很不屑的。
直到后面,和罗德里赫相处得久了,卡洛斯真正认识到了罗德里赫是个什么样的人,才渐渐地放下了偏见。
罗德里赫也不愿瞒什么,“你确定吗?他的身份可不只是军方科学家。”
塞穆尔轻笑了一声,“让他来吧。起码,他应该能懂我说的话。”
“啧。”罗德里赫还好,基尔伯特却是有些不屑于塞穆尔的傲慢。当然,作为储存了海量知识的机器人。基尔伯特有资格表达傲慢。
所幸,这家酒吧反对人型机器人,但还没到反对一切机器的程度。所以,罗德里赫拿出手机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