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赫按了几行字，消息发出后，根本没休息的卡洛斯立刻回复了同意。

罗德里赫把手机放回桌面，特地调整了屏幕方向，让四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彼此。

屏幕接通的时间，塞穆尔和卡洛斯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都是，

“终于见到你了。”

“终于见到你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眼中各藏着几分了然。

塞穆尔率先开口，“你应该能懂DRN型机器人意味着什么吧？”

卡洛斯点了点头，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你们在用人体的神经组织代替机器程序。你们应该是把人体的神经组织当做生物运算的核心嵌进机体里。生命是神圣的造物，人体器官的潜力是实验室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

卡洛斯一口气说了一大段，显然这些疑问在他的心里埋藏很久了，“但我很好奇，那些记忆碎片是用来做什么的？”

“自然是用来调整DRN型机器人的人格的。”塞穆尔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一旁的基尔伯特都皱了皱眉，作为当事人，他觉得不是这样的。但他自己的情况又似乎和其他DRN型机器人不一样。

起码DRN-7赫尔曼的记忆里只有人类赫尔曼的记忆，而基尔伯特的记忆里却有来自不同人的多段记忆。

“恐怕不是吧。”卡洛斯露出一抹淡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意味在，“如果只是用作调教性格的训练集，就不会只有那么一点，而且根本没必要用到这么高规格的保存方式。”

“那你觉得是什么？”调整机器人性格这事，早就不算新事物了。塞穆尔当然也知道这点，“用这些记忆夺舍机器人的意识吗？”

塞穆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罗德里赫的，似乎在说这就是普通人类会以为的事。随后，塞穆尔重新看向屏幕另一端的卡洛斯，那么作为军方最高研究人员的你，也只会这么意味的吗？

“哈哈哈。”卡洛斯笑出了声，“我当然不会这么想。这已经不是科幻，而是魔法故事了。”

卡洛斯笑意渐收，他说道，“你们是拿这些记忆碎片做意识的描点吧。你们企图用人类的神经组织、人类的记忆，培养出一个独特的人格。”

“但很可惜，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据卡洛斯的调查，那些占用了大量系统空间的记忆，似乎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DRN型机器人，要不像DRN-7赫尔曼主观意识大幅度地被人类赫尔曼影响，要不像DRN-14埃科尔特，记忆碎片的影响还不如一本医学著作。

无一例外地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被戳中组织的痛楚，塞穆尔却还是面不改色，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赞赏，“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生命。”

话音落下，卡洛斯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你们这是在亵渎神明。”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齐齐愣住了。

罗德里赫反应的最快，他立刻回想起卡洛斯竟然是个虔诚的信徒。

基尔伯特饶有兴趣地盯着卡洛斯看。

基尔伯特早就知道卡洛斯是个信徒，但这座城市有七成的人都是有各自的信仰的，基尔伯特先前也不觉得卡洛斯即是科学家又是信徒，有什么不对。

直到卡洛斯因为塞穆尔“渎神”似的话而愤怒，基尔伯特才发觉这两重身份的重叠，是件很有趣的事。

塞穆尔则是思考了一会才意识到，卡洛斯愤怒的理由。

不过，他并不在意。塞穆尔是个纯粹的科学至上的人，他对任何造物神性、上天本源之类的说法向来嗤之以鼻。

塞穆尔笑了笑，随意地摆了摆手，“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面对塞穆尔轻飘飘地想要揭过去的态度，卡洛斯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理念的时候，不管塞穆尔这人带着多少算计，自己这边都必须要尽力配合，让塞穆尔同意基尔伯特再下一次地下实验室。

卡洛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这道愤怒憋了回去，“暂时也不说这个了。”

“好了，回归正题。现在你们都知道真相了。”塞穆尔拍了拍手，待到三双眼睛都看过来的时候说道，“你们还执意要去那处地下实验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