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里不方便说,跟我来。”她抓着他的手腕,转身就走。
刚才漫无目的晃荡的时候,几乎已经把这部分地图摸熟。她左转右转,边说话边认路,“你是不是不懂我在做什么?”
“对。”
她找到一处人少的绿荫,呼吸里全是被阳光蒸过的落叶乔木的清新味道。
“我特意请假过来找你,一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她拍了拍自己的额,“二是物归原主。”她转动手腕,露出外套下的衬衫袖口,“三是道歉,并且想问一句,我们能不能继续?”
她顿了顿,斟酌措辞,“或者说,能不能重新开始?”
江林晚看着她,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姜屿夏正色,“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如果你回答‘好’,我会很开心;如果你说‘不’,我需要知道原因。”
他沉默了会,伸手揽过她。
他的声音带着还未完全痊愈的一点点哑,落在她耳际。
“好。”
她慢慢感到有些难过,轻声说,“那说定了。”
傍晚,江曦言上完课,背着包往外赶,还没出教学楼,就接到一个电话。她看清来电备注,接通,“啥事?”
“我们已经在吃饭了,晚上她还得赶回去,今天需要好好休息。这是我个人决定,我不想她待太晚。”
“所以?你把我鸽了?江林晚你太不厚道了。”
“下周周末放假是吧,我定好了位置,一起好好吃顿饭吧。”
江曦言想笑,又忍住,“行,君子一言。”
已经是八月下旬,空气相对湿度有些高,梧桐和银杏连缀成路的边界,和不息的车流一样,一直蜿蜒到河岸边。临街有家生意很好的餐厅,此刻排队等候的人已经占满门边的几只长条靠背椅。
与河岸隔不远有座人工湖,喷泉水顺着雕花石柱往下垂坠,在湖面铺开细密波纹。傍晚夕照下,湖面像斑澜的水晶剖面。
波纹被一块小小的青灰色鹅卵石阻断,相互干涉的水波看起来很热闹。
另一块杂色砾石在空中划过。
“虽然没人看见,但还是停手吧。”砾石入水声细小,被这道声音完全掩盖。
姜屿夏摊开手掌,露出三四块小石头,没回头,“等我扔完。”
染着深巧克力色的手指在视野中晃过,顺走了全部石头,“精卫填海么?加我一个。”
“一一,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姜屿夏偏头问。
安珞一摇头,上下拍了拍手,“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我们要不要先进去?”
姜屿夏指了指河流那边。树木与建筑拔地而起,城市天际线晕开一片火红。“再看会儿?”
“也行,反正也没其他事。”安珞一拿出手机,镜头拉近,聚焦。
“江林晚以前找你说过什么吗?”
“打听你的情报。”
“那你都说了?”
“当然不会,我挑重点讲,剩下的,让他去猜。”安珞一笑,“裴亦之前是不是也找过你?”
“对啊,说你不和他讲话,他着急得很。”姜屿夏回忆,“有几次吧,哎,记不清了。”
“你想问江林晚的,都问清楚啦?”
“差不多,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偏偏是这些小事……”姜屿夏眼里倒映着城市建筑次第亮起的灯火,叹了口气,“蝴蝶效应么?”
安珞一没说话。
太阳在天边留下一点点影子,霞光漫天。
“这次江林晚的妹妹也会到么?”安珞一问。
“嗯,她叫江曦言,很可爱。”
“喜欢可爱妹妹。”
“我也是。”
电话铃声响起,姜屿夏接通,“到哪了?”听了会儿,拉着安珞一的手,转身朝餐厅方向走去。
挂断电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
“多长时间?有一刻钟么?”安珞一问。
“四舍五入半小时,再四舍五入一小时,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姜屿夏摩拳擦掌,顿了顿,把无辜人员剔除,“江曦言除外。”
“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