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许安走过去与三人并齐,道:“大师兄,吞元石之事已传音给各大宗门,不少人有疑,过几日他们可能就来亲自问一下你。”
“一起来?”
“没约时间。”
听到这叶落安有些头疼,一起来还好说,如果一会来一宗一会来一宗,那其他事他都不用干了。
“过会我再去问问他们能否一同前来。”眼见叶落安苦恼,许安提议道。
叶落安顿时松了口气,应声“好。”
还是许安师弟靠谱。
……
雪雾峰上。
将叶落安他们送走后,苍玄渊立马从树枝上跳下来坐到应秋寒身旁,笑着伸出手,道:“这几年出去没少收话本吧?我的呢?”
应秋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从储物袋内拿出十几本话本放在桌上。
“只有这些,其他的难找。”
苍玄渊一一翻看书名,这些话本都是绝版的,找起来要费些功夫。
不过可惜没有他最喜欢的那几本。
但好歹有几本比较满意的。
苍玄渊将那几本挑出整齐地放在一旁,叹道:“时间一久,书页就会泛黄,但如果保存得当,字迹依旧可见。”
“这些个绝版的话本,最少也有两百年了,数次翻版印刷,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听着苍玄渊的这些话,应秋寒很是无语。
倒不是他不通情理,看什么书是他人的自由,他不好干涉太多。
苍玄渊的那些话如若只看表面意思或带点时间流逝、怀念之情什么的,多多少少有点情感溢出,他也不例外。
但不巧的是,自小时候苍玄渊发现他也爱看话本时,就认为应秋寒能继承他的衣钵,私底下常常带他偷看话本,也时常同他讲他与师祖的那些事。
这些事其他师兄并不知晓,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所以对于应秋寒看话本苍玄渊就一直是“可以看话本,但不能只看话本”。
苍玄渊给他看的话本都很清水,讲他与师祖某方面的感情更是含蓄。
小时候他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长大后也算是知晓一二。
直到他找到苍玄渊较喜欢的一本话本的初版,才理解苍玄渊所说的那句“如若你师祖还在,我定会同他好好研究研究里头的术法。”
他还奇怪以前的话本子有这么多高级法术供人研究的吗?
结果!!!
师祖若真还在,知道了师尊的想法,指不定就先给师尊两巴掌。
他就说师尊跟他抱怨说明明他跟师祖的关系非常好,还承认了关系,为什么还总是罚他?
现在想来纯纯是因为他该!
苍玄渊点好话本,心情大好:“说吧,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灵实?灵果?还是丹药?”
“一个月后带我出宗门。”
“不行。”苍玄渊果断拒绝:“才回来不过一个月又要出去,你到底想干嘛?非要气死你师兄不可?再说了,几个月后的灵溪秘境你要一同前去,再不露几手世人都以为你废了。”
废不废他倒无所谓,只是想打发时间混到灵溪秘境开启前回来,便道:“无聊,出去玩,顺便找灵草,秘境开启前会回来,废就废。”
苍玄渊直接翻了个白眼:“找灵草找灵草,你干脆变成灵草算了。”
应秋寒从小就喜欢收集灵草,收个十几颗普通灵草还好说,但动不动就找一堆灵草,一半的灵草品级还不低。
不喜他人触碰,又喜欢种在其他峰上,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要不是他的徒弟,应秋寒的一位师兄喜欢练丹,二人达成共识,一人采摘一人练丹,他这雪雾峰早就漫山遍野种满灵草了,哪还有这么多灵果能吃?
“左右不过四个月,非要出去做什么呢?呆在宗门里不好吗?或者闭关也行啊,四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应秋寒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道:“修为突破不了,闭关只是浪费时间,再提闭关就不帮你找话本。”
面对应秋寒的威胁,苍玄渊只好无奈妥协,毕竟他只能借助一些东西睹物思人,话本就是其中之一。
“要不……你睡上四个月?”苍玄渊试探性的问道。
应秋寒毫无反应,苍玄渊就知道成不了。
他也觉得这办法离谱了点,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应秋寒留在宗门。
叶落安那兔崽子总是把应秋寒出宗门后的事添油加醋的向慕寒阁那边说一遍,他快要被那阁主给烦死了!
这次他一定要让应秋寒留在宗门,这样他就能安静度过这段时间了。
苍玄渊叹息一声,故作伤心道:“宗门好好歹是你的家,总是出去不回来,别人都以为你心里没宗门,你同宗门闹别扭了……”
应秋寒并不想听苍玄渊说个不停。
烦。
于是,在苍玄渊的注视下,应秋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卷轴摊开于石桌上。
看清卷轴上画的人时,苍玄渊硬生生止住话语,满脸都是震惊怀念之情。
“师尊……”苍玄渊喃喃道。
画中人有着绝美的侧颜,身着白衣在百花丛中走,手中拿着几朵小花,嘴角止不住上扬,胜似仙人。
这副“仙尊闻百花图”是他与师尊路过一只花妖的百花园,里头花妖即兴而画的。
花妖只画了两副,花妖自己留一副,另一副赠送于他们。
只不过那赠送的早就不小心被他给毁了。
他想过再请花妖再画一副,只是那时正巧世界法则外露,便忘了。
再想起来时,已是百年之后,师尊死了,花妖……百花园已毁,花妖也已身死了。
周围的妖说,花妖有将画多画几副拿去卖的习惯,卖哪他们也不清楚,去找找或许还有……
可惜他那时并没过多时间去找,争夺之战结束并不意味着安全,也并非全胜,外来者依旧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们无视天道,做出夺取他人气运等种种事迹。
又过三百年,世界才算勉强正常,那时他才有时间找画,只是再也找不到一副,世间存在的画轴早已换成其人能人。
早知如此,他就同师尊学画画了,这样就不用寻他人画他的画像,也不至于画像少得可怜,差点记不清他的样子,直至现在哪怕他有一手好丹青,却始终不敢画他的脸。
怕不像,又怕忘了。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多出去转转,在世间多留些他的影子,也不至于想找与他有关的东西时却少得可怜。
早知如此……他就应当好生修炼,也不至于现在没找到他半点魂魄,复活不了他。
他怕师尊的魂魄去了其他世界,而如今的自己才勉强能去往其他世界。
他怕师尊当真如他们所言,魂飞魄散,如若离开,只怕会护不住师尊最在意的地方。
苍玄渊轻轻抚摸着画轴上的脸,声音沙哑:“哪找到的?”
“一只老妖的藏库中,用灵草与他换的,送你。”
言毕,二人都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苍玄渊才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说他还活着吗?”
“死了。”应秋寒平静地说。
“没良心的,不会说点好的吗?”苍玄渊很是无奈,心中又不免苦涩,道:“是死了,魂飞魄散!”
法则祭坛上,六位强者与无尽渊的生灵都……魂飞魄散了,六界没人能寻到他们的半点痕迹。
应秋寒不知该如何安慰,也不懂得怎么安慰,只好道:“天道说,你同师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是命中注定、长长久久的一对。”
苍玄渊不免冷笑:“天道说?长长久久?一点都不可信!”
世界法则外露到现在天道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他怕是不在乎此方世界的存亡!
应秋寒猜到了苍玄渊的想法,知道他对天道有些误会,但还是无比认真道:“师祖会回来!”
闻言,苍玄渊只觉得好笑,抬手在应秋寒头上揉了几把,随后拍了拍他的肩,道:“这种大梦我都不敢想,你倒是敢想,你还是先学会笑,学会讲话再说吧,清玄宗的冰山美人清琼仙尊?”
应秋寒:“……”
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爱信不信!到时候不信他不哭!
清冷仙尊,冰山美人是世人对应秋寒称呼的一部分。
但他真的只是不爱说话,笑点高而以,他有什么错?再说了,不说话,不爱笑,再加上冰山脸真的省去了很多麻烦。
再再说了,某次他笑时吓哭小弟子的事怎么就没人提了呢?非要让小孩子小时候留下关于他阴影不可?他并不想招人仇恨!
眼见应秋寒情绪不对,苍玄渊只好转移话题:“咳!那啥,那魔……”
应秋寒知他顾虑什么,便道:“他听不到,不该听的,只要我想,他就听不到。”
此时的魔怕苍玄渊发觉自己的存在,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化为魔气缩在应秋寒识海的一处。
苍玄渊心下了然,道:“那魔你打算怎么办?”
应秋寒:“是走是留随他,若留下便陪我。”
“不怕是魔尊派来监视你的吗?”
“他不会。”
“哦,也是,他欠你人情,也不敢。”
说着苍玄渊用灵力取下古树上的灵果,用衣袖擦拭几下便吃了起来。
苍玄渊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应秋寒道:“一个月后带我出宗门。”
苍玄渊:“……”你没完了是吧?
“我不可能再带你出去,你自个找你那掌门大师兄说。”
“他不可能带我出去。”
最反对他出去的就是叶落安了,怎么可能答应他出去?
而最可能帮他出去的师兄竹影上次已经帮了,这次大师兄可能会更防着竹影,行不通。
其他人……就苍玄渊有把握。
苍玄渊:“用高阶传送阵或高阶传送符,应该不会被护宗大阵发觉,我记得你有好几个才对。”
应秋寒:“最近手头有点紧,用不起。”
苍玄渊一脸无语。
手头紧?用不起?呵呵。
敢情你储物袋里的那一千多个的东西是废品啊?!
也不知道是谁几十年把那东西存了一千个时还跟自己说来着?
更不知道是谁花上万灵石还不放在眼里的?
“行,粗暴点,把护宗大阵打破了就能出去,补点灵石让你师兄修好就成。”
这回倒是让应秋寒无语了,提醒道:“我修为不过金丹期……”
“那就不出去。”
说罢,苍玄渊狠狠咬下一大口果肉。
装装装,这修为倒退非装不可吗?
省省省,买赤炎仙的时候就没想过要省吗?!
应秋寒内心挣扎许久,才道:“师尊,看在我,我帮您找话本、画轴的份上,就帮这一次吧。”
尽管应秋寒的表情没多大变化,苍玄渊却知道他这算是在求人了。
但并他不会因此而心软:“我拒绝,就算是再给一本话本也不行。”
这一次应秋寒沉默了许久。
久到苍玄渊准备要将他送回大殿时才开口:“一个月后师尊若带我出宗门,师祖的亲笔手稿话本便送给师尊。”
苍玄渊震惊道:“不是,你方才不是说没找到吗?”
他让应秋寒找的那些话本中就有师尊写的话本。
那话本本该是他要写的,奈何字太丑,内容乱七八糟,师尊见他苦恼又实在看不下去才按着他的思路帮他写。
其中一些他与师尊之间的话本还是他想的,他求了许久师尊才愿意动笔,只是内容不能太过分。
那时的手稿他并不稀罕,成天想着成书,便不管它的去向,大不了再让师尊再写一份。
不曾想从前的手稿如今极其难求。
应秋寒:“是,你的那份没找到,我的找到了,最近我在看这类型的话本。”
苍玄渊:“……”
得,他早该想到的,他和师尊不正是师徒恋吗?正合小狸猫的意,他要是不先给自己找一份那才是怪了!
许安来找他时就将吞元石之事尽数告知,包括炎无与应秋寒之间所发生的事。
他苍玄渊能屈能伸!
“如果你真将你师祖的手稿送我,别说一次,就是带你出宗门三次,我也答应,只是你可别用假货骗我,否则后果你清楚!”
“自然,保真。”
应秋寒将手稿取出一部分给苍玄渊验验货,苍玄渊看了许久最终点头:“是真的。”
师尊的字迹他不会认错。
也不知道应秋寒哪找来的,又花了多少精力和灵石。
得了苍玄渊的肯定,应秋寒便将手稿放回储物袋中,道:“一个月后,出宗门之后,它就送给师尊。”
苍玄渊同应秋寒闲聊几句后便要将他送回大殿去。
送之前,苍玄渊忍不住提醒道:“你徒弟回来了。”
苍玄渊不直接说明是谁是因为不止一个回来了,实在不知哪个更糟。
应秋寒只是淡淡地应声“嗯”。
于他而言,都差不多,在能忍受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