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伍打破一时的宁静,说出了最后一件事:“师尊,小师弟疑似被上身,还望师尊严查!”
如果苍玄渊愿意调查此事,那么凶手自然无处遁形,苍玄渊会的法术很多,加之渡劫期修为,很快就能找出真凶。
他虽然有大乘期修为,但只是适合打架,谁叫越高级的东西学起来越复杂,学得脑袋疼,还不如实打实的剑法、拳头好用。
苍玄渊并未回话,只是起身看着应秋寒,笑道:“小狸猫,你要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并不相信应秋寒会轻而易举被他人上身,以他的才能,哪怕修为倒退,只要他不想,就没人能伤得了他。
除非他自愿。
而且……应秋寒似乎并不打算向他隐瞒,方才叶落安他们还在讨论时苍玄渊就用灵力悄悄地探察应秋寒全身,甚至有意探查他的识海。
应秋寒似有所觉般大大方方地敞开识海给他看。
就见一团魔气急躲在应秋寒识海的某一处,极其安静,有意收敛自身气息不让他人发觉自己的存在。
因为苍玄渊修为比魔高,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
查到这苍玄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就是应秋寒又看上人家某个点了,留在身边解解闷,跟他平时收徒时差不多。
一般这时候应秋寒都有自己的打算,如果他要阻挠,应秋寒指不定要闹。
也没多大事,就是会如行尸走肉般逮着众师兄弟和师尊问:为什么?
那模样……虽然只是表情微微改变,但依旧惹人心痛,毕竟他们都没怎么让应秋寒笑过就让他哭,单凭应秋寒对他们的照顾就很过意不去。
所以还是问问应秋寒的意见吧,看看他有什么解释。
人收做徒弟了,妖收做徒弟了,鬼也收做徒弟了,还差一个魔?
等了许久,就在苍玄渊以为应秋寒不会回答时,应秋寒才组织好语言,清冷的声音响起:“心魔。”
“那日占用我身体的是我的心魔,我那时没控制住才让他有机会出来。”
一听心魔,叶落安等人不由得绷紧身体,满脸担心。
苍玄渊曾说过,应秋寒这辈子很难有心魔,但万事都会有例外。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竹影,以求应秋寒所言的真实性。
竹影紧紧地盯着应秋寒,想在他脸上瞧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让他失望了。
应秋寒面色不动,似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叶落安等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应秋寒并非真正的应秋寒,而是上了应秋寒身的魔。
识海内,魔按照应秋寒的指示问叶落安他们传达信息,而后他要做的就是要维持应秋寒清冷的人设。
他真的……命好苦呜……
倒底是谁在造谣应秋寒修为倒退至金丹期的?
他再也不信传言了,害己啊……
在方才苍玄渊问应秋寒时,应秋寒就一把揪出躲起来的魔,大乘期的威压逼得魔不得不现身。
应秋寒轻飘飘的一句“我向来不留没用的废物,不听话,你懂的。”吓得魔立马连连说“听您的,听您的,一切都听您的!”
也不管应秋寒说的那句话倒底在哪听耳熟了。
魔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怂,只是表面不表现出来罢了,不然也不会离开魔界多年。
魔听应秋寒的话,撑控着应秋寒的身体。
应秋寒对魔的反应很是满意。
话本里恐喝他人的话还挺好用的,他就说看话本有用。
同时也不由得感慨,他总算聪明了一回,懂得用魔来提防竹影,方才在大殿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既然这只魔这么听话以后他就护着他吧!
应秋寒美滋滋地幻想着他与魔行后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魔撇见一旁的应秋寒笑了,但怎么感觉有点瘆人?
苍玄渊在树上看着应秋寒的应对方案,无奈叹气。
也就他修为高能看出应秋寒身上的变化。
应秋寒在修为倒退上真是把一众师兄弟和世人耍得团团转。
这会应该在为自己聪明一次而高兴吧。
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早点飞升吧,乘徒儿。
竹影观察了半晌也分析出来什么,只好道:“他说的是真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半信半疑。
真是怪了,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陌生得像是换了个人。
听了竹影的话,叶落安与林意伍不免有些担忧,心魔会影响应秋寒往后的修行与飞升。
林意伍将储物袋里的宝物尽数取出,堆放在石桌上。
苍玄渊眼疾手快的用灵力将石桌上的灵果、点心、茶水变走,再晚一点就被林意伍的那些个宝物给压坏了不能吃了。
“师弟,你拿这些东西出来做什么?”竹影实属被林意伍的操作给整懵了。
林意伍不愿过回答,只道:“快帮我找找有没有能去除心魔的东西,这些东西太杂乱了!”
竹影:“……”是挺乱的……
可……
竹影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把你的储物袋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什么来,别忘了你收集的宝物都是杀伤力强的宝物,根本没有能去除心魔的东西。”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师尊送过我一颗能去除心魔的沉心珠!”
“……沉心珠只能暂时压制心魔,而且你不是说沉心珠娇贵得要死然后把它封在万里冰原了吗?”
闻言,林意伍才想起来他已经把沉心珠封养在万里冰原。
“……”
他后悔了,早知道就把沉心珠温养在师尊的雪雾峰的灵泉里了,也好过放在万里冰原。
林意伍默不作声的把宝物尽数收回,心中不免烦躁。
他怎么这么没用?
竹影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先别急,听听师尊怎么说。”
听竹影这么说,林意伍只好祈祷苍玄渊能说出个好消息来。
叶落安连忙附和道:“师尊曾替他人去除心魔过,没准也能去除小师弟的心魔,所以,交给师尊便好。”
“那是传信,假的,心魔还是得本人去除。”
“真的,我亲眼所见。”
林意伍:“……”
他懒得跟做青天白日梦的掌门师兄争辩。
还替他人去除心魔?荒谬!
叶落安见林意伍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自己,就知道他以为是自己瞎编的。
可那又怎样?这是事实,只不过证据被摧毁了而以。
竹影思索着叶落安的那句话。
大师兄对小师弟的一些事有自己的看法。
比如:大师兄对小师弟常年外出是反对的,并不想让他过多接触外界,但对小师弟的坚持无可奈何,加之师尊觉得小师弟应该多与外界接触,为此,大师兄还与师尊大吵一架。
他那次正好有事去请教师尊,只来得急听见大师兄说一句“应秋寒常年在外迟早会知道他的家族……”
还未来得急听完就被苍玄渊设的结界给阻拦在外,结界内再发生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全宗门的人都知道,清琼仙尊自幼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是个孤儿,一岁时被还是清玄宗掌门的苍玄渊所救。
至于家族……苍玄渊说过,他遇见应秋寒时应秋寒是被一具死尸抱在怀中,应秋寒那时睡得很沉,手中抓着血书。
书中只有短短几句话:家族被鬼修所害,只有我和孩子逃出,我重伤难救,自知命不久矣,还望有缘人能救我儿,仙品灵器落尘霜以作报答。
吾儿姓应,名秋寒。
那年正值寒冬,死尸靠坐于枝繁叶茂的树下,树外是白茫茫的雪地,白色衣裳染上鲜血。
他带走应秋寒后,落尘霜自现,同他一起走了,落尘霜不在,大树如同步入秋天,树叶瞬间变黄,一片片落下……
比如:当慕寒阁同应秋寒发生争执时,大师兄叶落安总是保持着“只要应秋寒不死在慕寒阁手上,他就不管”的态度。
还有一件他意外知道的事,那年清玄宗与慕寒阁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不巧的是,那年应秋寒不小心染上奇毒,药石难医。
所有人都在为如何解毒而急得团团转,而解药听说慕寒阁手里有。
也就在那时,大师兄深夜拜访慕寒阁被一位师弟撞见,这件事那位师弟只告诉了他和其他两位师弟。
那晚大师兄安然无恙的走出慕寒阁,天明时就再来了解药,有人曾问过大师兄解药是从何处得来,大师兄只回了句“师尊的恩人所赐。”。
师尊也点头应下,除了他和三位师弟外,所有人对此深信不疑。
他总觉得大师兄、师尊和慕寒阁之间有某种关联,但没有证据。
一切似乎透露着一种古怪,却又答不上来。
将这些古怪之处放在一起思考,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而这次的心魔事件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线索。
待所有人将目光放在苍玄渊身上时,苍玄渊还没想好该怎么编。
就这事吧……挺复杂的。
应秋寒既然有意留下这魔却又不想让人知道,他也不好拆穿。
但若把魔说成心魔……
也不行,应秋寒身上实在是没有一点有了心魔该有的样子。
但凡应秋寒身上有点魔气,又或者发点疯,他也能编下去,可应秋寒就是不会演,蠢到连装都想不到,这般空口说白话谁信啊?
苍玄渊不得不再次搬出老熟人。
魔界现任魔尊。
他想,魔尊也不差这一口黑锅,便道:“小狸猫的确有了心魔,只不过此心魔与平常有些不同,乃是魔尊利用世界法则所创造的新生心魔,法则上说此心魔会生出独属于自己的灵智,在他还未完全成长前气息与本体毫无差异,长成后更是一种危害,他会杀死本体,代替本身最终成魔,也不怪你们察觉不到。”
“世界法则有创世灭世之能,更能更改世界秩序,千年前世界法则外露后魔尊便一直在观测,而小狸猫便是魔尊用来试验世界法则的工具之一,前不久我才观测到一点头绪,却没想到魔尊己经开始动手了,怪我没用,竟察觉不列魔尊何时动的手,以至于最近几年才发觉。”
苍玄渊叹息一声,不免有些苦恼:“世界法则是六界不可言说的秘密,千年来也就只有六界强者知晓具体情况,我知你们私下打听过,但听为师一句劝,若想活下去就不要去触碰了解世界法则,所以小理猫的心魔由我来处理便好。”
叶落安同竹影、林意伍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应秋寒只是让人上了身,却不想会牵扯到世界法则。
其中危害他们心知肚明,不约而同的点头。
世界法则外露表示此方世界的世界之力正在削弱。
其原因不过是此方世界与其他世界的争夺、进阶失败所导致。
世界同修士一样,可变强,亦可变弱。
千年前世界法则外露后有许多不知明的力量试图夺取世界的掌控权,六界牺牲了实力最强大的大能以及曾经的无尽渊生灵才得以平息掌控权的争夺之战。
其中,人界的那位大能便是苍玄渊的师尊,玄渊仙尊。
苍玄渊疼失尊师,改名玄渊。
那一战后,为了不必要的恐慌,神祭出神器天运,篡改众生记忆。
无尽渊不再是法则祭坛,而是魔界魔尊与鬼界一位鬼王以无尽渊无数生灵为引从而施展逆天禁忌的地方。
但仍有少数强者知晓真相,部分得到神器天运眷顾的生灵则能知晓部分线索。
千年来,总有那么几个管不住嘴的,不过百年,世界法则的事又被众人知晓,却以传说、话本的形式流传,真真假假,只当是饭后闲谈。
可世界法则的能力却引起了他人的野心。
魔界新上任的魔尊和一位新出世的鬼王在争夺之战结束后私下就开始观测世界法则。
他们之后所做的事叶落安知道的可比竹影多得多。
苍玄渊知道他们信了,也不打算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多说多错。
还有他们私下的恩怨估计还没解决,这次也积累下了不少,总得给他们时间解决。
“时候不早了,你们估计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苍玄渊不等他们答话,一挥衣袖,叶落安等人就被送回大殿前,只留下应秋寒。
叶落安三人:“……”
师尊,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把随随便便送人走的臭毛病改一改!
竹影怔愣片刻,问:“你们现在有事吗?”
叶落安:“没有。”
林意伍:“找应秋寒算账!”
竹影:“他不在,现在干嘛?”
叶落安:“等,师尊等会就把他送过来。”
林意伍:“他逃不了!”
每次应秋寒惹毛了一众师兄,但凡苍玄渊中间会打岔并把应秋寒带走都会主动把应秋寒送到他们跟前,何况每次应秋寒从外头回来总有几个师兄生气。
这时,去传音的许安正好回来,见自家三位师兄在大殿前望着前方,困惑道:“都在啊?看什么呢?小师弟呢?”
竹影:“嗯,方才师尊把我们接到了他那里,刚把我们送回来。”
叶落安:“看风景等人。”
林意伍:“师尊单独留小师弟一人谈话。”
竹影不忘将方才拿的灵果分许安几个:“师尊的那棵千年老树结果了,足够我们师兄弟一人三个,回头你去告知一下其他人,回头我们去偷几个。”
“叫小师弟吗?”
“不叫,他手脚不灵活,脑袋不灵光,会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