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抬手,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晚霞仍红得渗人,落在她那张含着笑的脸上,映出冰冷。
若梨愔在场,一眼便会认出。
那女人,是娄夏。
“柳大人待阿愔妹妹如此好,真是令人羡慕啊。”娄夏笑盈盈看着柳明瑜道。
“废话少说!”柳明瑜目光阴沉。
娄夏哼笑一声,状似惋惜的看着天空,道:“天就要黑了,柳大人,你的时间不多了。待明日天光亮起,阿愔妹妹便会殒命在晨曦的第一缕微光中,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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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黯下来,柳府内很安静,很安静很安静,是自梨愔毒发后头一次,几乎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
柳府院墙外,数米之隔的林子里。
子祺停落在千尘身边的枝头上,开口道:“这里已是离柳府最近的地方了,若是再近些,很可能会被柳明瑜他们发现。”
他说着,又望向这座死寂的宅子,担忧道:“府内还是没有半点消息传出来。主人,我们这样赌,万一他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呢?万一她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五个时辰。她还能再撑五个时辰,若是天亮仍然没有结果,我会救她。”千尘的语气平静无澜,云淡风轻至近乎毫不在意。
子祺眉头紧蹙,但也只沉沉俯首应了句“是”,又担忧的望向柳府方向,什么也没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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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死寂。
气色灰败的少女失去了平日里的鲜活与颜色,孤单的躺在那张床榻上,如一碰就碎的薄翼。
她不再无意识的闹,不再伤害自己,也不再动,只是安静的躺着。
仿佛蜡烛烧至最后一段,将熄的寂静。
清晨,有一抹光刺穿黑暗,照亮夜的一角。
更多的光开始沿着那一角蔓延,如割裂出幕布的边痕,后又整个骤然掀开。
须臾之间,天亮了。
却还是雾沉沉的,并未大亮。
再然后,厚重的云层慢慢薄散,露出一点天光,不算明媚的朝阳终于开始霸道的驱散雾气。
而屋内,也终于又生出了点动静。
像是做了一场无光的噩梦,梨愔睁开眼时,还在恐惧着。
恐惧着失明,恐惧着,死亡。
可刺目的光亮告诉她,梦醒了。
她活下来了?
梨愔晃动着眼睛,贪婪的张望着眼前的一切,她试图望清楚面前的亮色与景象,却有一只手煞风景的盖在她眼帘上。
那些刺目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淡粉色,模糊的勾勒着面前人的指印。
梨愔流下泪来。
是因为方才光亮对眼睛的刺痛。也是因为,她确信,她活下来了。
她看见了柳明瑜,看见了自己身处柳府,是躺在自己那间院中的。
虽然她不清楚,从她晕倒后至今发生了什么,但,她活下来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可她没来得及想很久,遮光的手掌已然被挪开,似乎碰触到她流下的泪痕,指尖若有似无的停顿,或是根本没有停顿,只是她的错觉,总之,那手指很快抽开了。
柳明瑜也背身未看她。
他开口,语气却很冷很冷。
“既然醒来了,那就好好交代交代吧。”他说。
梨愔眼瞳颤了下,泪水瞬间止住了。
也是这一会儿,已习惯了光亮。
柳明瑜继续提醒道:“你的身份,你的任务,你的,主人。”
哪怕他不说,梨愔也知晓。
自己必然已经毒发,是主人救了她,这世间也只有主人能救她。
不知主人用了什么方法,给她喂了解药。
不知她为何又会被柳明瑜带回来,躺在柳府内。
但显然,一切已经暴露了。
柳明瑜太聪明,她也不知道他究竟知晓到何种程度,但她这条命是主人给的,她不能背叛主人。
梨愔直接又闭上眼睛,充耳不闻,一言不发。
一阵不算漫长的沉默的对峙后,谁也没有再开口,却是外面先传来动静。
有人扣门喊道:“大人,三殿下来了!”
语气急切,似乎那位三殿下来者不善。
柳明瑜有了起身的动静。
他走出去,又关上门,吩咐门前的守卫道:“严加看管,莫要让她逃了。”
然后,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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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正堂内。
三皇子气得椅子都坐不住,负手立于堂前,满脸怒意。
他看见柳明瑜,立刻走上前来。
但再生气,他还是忍住,等着其余下人离开,后,才爆发出来。
“三殿下。”柳明瑜客气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