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无心应礼,只气冲冲道:“夏正卓死了!你明明答应过会保护他,会万无一失,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三皇子咬着牙,忽然又冷声道:“你为什么没看好夏正卓!可是他的死,跟你有关系!”
柳明瑜面色不变,平淡回应道:“没有。微臣奉命,日夜派人紧盯着夏府,护卫夏侍郎的安全。可以肯定,在此期间,无任何可疑之人出入夏府。微臣也不知夏大人为何不在府内好好待着,却偏要偷偷乘小轿,前去城外上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你说,该怎么办!”三皇子怒声打断他。
柳明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平静的引导着:“新政推行初期,主理此事的夏大人却死了,三殿下觉得,凶手会是谁?”
三皇子一怔,竟也安静下来。
沉默片刻,才道:“此举的确会令太子与父皇生出嫌隙,可父皇多疑,他定然不仅会迁怒太子,更会提防本皇子!若真如此,往后再行计划之事,岂非难上加难!”
“可若我大婚当日,出现刺客呢?”柳明瑜又道。
“区区刺客,父皇虽的确会派本皇子带领卫士前往镇压,我也的确有了出兵的名头,可如此小的阵仗,又如何能与宫中禁军相提并论?”三皇子不屑道。
“若那刺客,是南国赫赫有名的宸阁杀手呢?”柳明瑜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三皇子眼瞳骤然瞪大道:“宸阁伏于云州多年,根基牢固,所牵扯势力之广,令人震惊,父皇对此早有忌惮。若真是宸阁,他一定不会赌!必会派禁军出马!”
柳明瑜浅淡一笑,应和着点点头。
三皇子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柳明瑜,本皇子再信你这一次!”
“多谢殿下。”
·
窗户被封死了。
柳明瑜离开后,门外也落了锁,还留有护院看守。
柳明瑜,是真要将她困死在这间屋子里。
梨愔心中不免悲凉。
也不知师父和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娄夏姐姐。
娄夏姐姐,那日你说,杀手是不该有感情的。
我如今这般景象,可算是落得了报应了?
她悲凉的笑了声,才闭上眼睛,却骤然睁开来。
屋外又传来了声音。
“大人命我等来送饭菜。”
不是盈翠,是一个陌生的府侍。
随即,开锁的声音传来,房门被稍微拉开了一点小缝,那下人沿着缝隙,将盒中的饭菜一点一点塞进房间来。
他的手动作至一半,却忽然被拽住了。
“啊!”
他吓得大叫一声,人已经被强硬拽了进去,身体整个卡在了门的缝隙里。
梨愔趁机从缝隙中挤出去,逃到院中。
屋外守卫只有两人,她轻松便将人解决掉,垫步欲要逃走。
才跃起身,一根木棍重重砸在她背上,将她横空打下来。
梨愔跌在地上,滚出去好远,才终于艰难爬起来抬头去看。
柳明瑜已带着更多的护院,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一声令下,她被重新锁回了屋子里。
不仅如此,他还盯着手下护卫取来囚人的锁链在床头打好,将她彻底封锁在屋内。
梨愔还想挣扎,可柳明瑜实在是深不可测,此时也完全不惜暴露自己会武一事,她根本不是对手。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目光里却只剩下冷漠的男人,梨愔想不通。
她只不过昏迷几日,只不过因为她的身份暴露,二人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吗?
可明明,他一早就知道她别有用心……
重新困锁住梨愔后,柳明瑜已不再看她,转身便要离开。
“柳明瑜!”梨愔咬咬牙,还是不甘心的开口。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为了任务!是你邀我住在柳府,是你留我在你身边,是你一直默许我,彼此各取所需!我自认从未伤过你,也在尽力做好你说的每一件事,协助你的计划!我到底有什么错,你要如此对我!”
柳明瑜步子止住,语气仍然冷淡:“我已说过了,你的身份,你的任务,你的主人。交代清楚,我不会为难你。”
梨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只抿紧唇,只说:“你那么聪明,我的身份和任务,你必然已经知晓,又还来问我做什么?”
“既不愿说,那便在此处耗着吧,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他踏出屋,门外重新落了锁。
她腿上也是,捆了一条长长的铁制锁链,如牢狱里的死囚一般,从床头延伸至门前。
昏沉阴暗的屋内只她一人。
梨愔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她一直蜷缩着身子未挪动过。
鼻头发酸。
她忍不住去想。
师父,主人,梨愔是不是早该听你们的,千万千万,不要喜欢上柳明瑜,不要贪心这几日的光景,早些承认自己无能,将任务交由他人,早日离开柳府呢?
她不知道,也没人给她答案。
泪水从酸涩的眼眶里坠下,落入此夜,伴着梨花香痕的黑暗里,又消逝无声。
……
!
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