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惋声叹道:“落晚香当世无解,您便是将这世间所有大夫都寻来,也是毫无办法。看夫人的情况,最多三日,就会心脉溃裂而亡。您若是实在不舍夫人,不如好好想想,夫人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宸阁,才被下了这种恶毒的毒药。”
话说至此,柳明瑜忽然明白了。
明白梨愔的身份,明白她的若即若离。
她的性命不在自己手上,她始终是要受制于人。
他垂眸沉思片刻,又问:“若是得见宸阁阁主,她可有救?”
那大夫一阵惊骇,又为难道:“这,这草民也不清楚啊!草民只知道缘由,还是看在大人与夫人情深的份上,才尽数告知的。”
柳明瑜收回目光,神色转为客气,拱手道:“多谢先生告知,夜已深了,先生此去奔波,不如先在府内厢房暂歇一宿,若是先生还想起了其他与落晚香有关的线索,还望先生能告诉我。”
大夫点点头,便离去了。
柳明瑜送他离开,再抬眸时,那目光里的笑意,尽数化作了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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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瑜没有放弃,仍下令命府内仆役继续寻来大夫为梨愔诊治,可这群人,仍是没有一点办法。
短短两日,梨愔便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去。
还留在府内的老大夫见状,前来劝说道:“大人对夫人一片痴心,可天意难违,夫人此毒无解,大人还是节哀吧。”
老大夫语气一顿,又激动道:“这一切都要怪那该死的宸阁,和宸阁主人!竟研制出此等害人毒物,简直是苍生之祸!是十恶不赦的孽障!”
柳明瑜没有回应他的情绪,只陷入自己的欣喜里,望着那大夫激动道:“先生!我寻到了一个办法,可以救愔愔!您,能不能帮帮我?”
那大夫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惊诧问:“什么办法?”
话说出口,像是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变化,连忙转移话题道:“那真是太好了!只是,草民医术不精,还不知能不能帮上大人的忙。大人如此重托,草民怕是担不起啊!”
柳明瑜只欢喜道:“我不通药理,还请先生跟我来,替我把把关。”
老大夫便不太好推辞了。
两人各说各话,在柳明瑜的带领下,携几名柳府护卫,朝府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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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如火,烧出橙红的天色,在黑白院墙的分隔中,却显得疯狂。
如柳明瑜此时的神情。
他带着老大夫来到了素罗轩。
这家绸布庄此刻已人去楼空。
二人畅通无阻的走进了院中,跟来的护卫守在院门前,没跟进来。
老大夫看着柳明瑜的神色,心生恐慌。
“大人,您,来这里做什么?”
他挣扎一番,鼓起勇气道:“没有解药,夫人活不过今晚,草民知道大人心中悲切,但也万不可如此想不开啊!”
柳明瑜略过他的情绪,介绍道:“这里,是宸阁在云州隐匿的据点。”
那大夫见柳明瑜没疯,放下心来:“大人高明!找到宸阁主人,的确或许就能救夫人了!只是,您喊我一起来做什么,草民又不认识什么宸阁主人,腿脚也不利索,恐怕不能帮您寻人。”
“是吗?”柳明瑜冷声打断他,轻轻笑了笑,“可是,来这里,不是正如了你的意吗?你知道这一切为什么都如此凑巧,不是吗?”
大夫神情一滞,语气躲闪道:“大人,草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柳明瑜望着他,平静的讲述道:“檀香珍贵,一盒免不了数十两白银,那家茶馆从开业至今从未在雅阁内用过檀香,可是愔愔晕倒前两日,茶馆的雅阁内却忽然多了一缕檀香,味道很淡,但足以沾上衣衫。”
是夏府对街的那家茶馆,他命府内护卫蹲守的雅阁内。
他调查过,整个茶馆,只有两日,这间雅阁内燃了檀香,还是悄悄藏在角落里以物件遮掩着,便是不欲人察觉。
“大人这是何意!”大夫的神情明显慌张起来。
柳明瑜继续道:“我带愔愔回府后,未告诉过任何人,愔愔昏死前是否曾对我说过些什么,你一个才被唤来府内的大夫,又怎么会知道她错认一事?”
“可是大人当时身上的确有檀香的气息!落晚香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这个,您带夫人回府,总会……”
大夫还想狡辩,却被柳明瑜厉声打断。
“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她昏死后我才发现了她?若是已不省人事,又如何错认?除非,檀香是你故意,你早就躲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目睹了愔愔毒发,目睹了我赶去救她!”
他语气沉下来,眼瞳里也恢复冷意:“说吧。你想借我之手去做什么?要如何,你才肯救愔愔?”
那大夫终于不再挣扎,却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不再是沉哑的老者,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