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应声而开,梨愔钻进去,柳明瑜已宽衣坐在床边了。
瞧上去,在她来时,他正靠在床边读书,而此刻,书卷已被他随意仍在一边,他也抬头望向她,温柔笑着。
“愔愔,夜已这样深了,还未睡下,是睡不着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梨愔背着手,慢慢走近床边,思索着说:“今日,府内来了群办案的官差。”
“嗯,盈翠已将此事告诉过我,我也遣人去刑部和大理寺提点了几句,他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柳明瑜安慰她说。
梨愔抿起唇,犹豫着,又道:“其实,我当时心里有一个猜测,现在看来,那个猜测,好像是真的。”
“你说。”柳明瑜仍温和笑着,似乎要如此,给着她勇气。
梨愔眉心蹙起来,神情也变得更加犹豫,慢慢开口道:“就是,你那夜,其实是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事,所以,为了帮我洗清嫌疑,你才,才那样做,对吧?”
她从前的任务,从来不需要停留,便也从没想过善后一事。
原来,柳明瑜那样做,只是为了帮她善后。
尽管,他用了一种最狠心,最决绝,却也十分有用的做法。
她看着柳明瑜的表情,他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说明,是她猜对了。
梨愔急切地看向他问:“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以为你……”
“以为我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喜欢以虐伤你而取乐?”柳明瑜打断她,仍笑着说,“你都如此肯定的认为了,我辩解与否,又有何关系。”
梨愔抿起唇,不敢接话。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纠缠着,犹犹豫豫,又磨磨蹭蹭的往前又挪了一点点,小声道:“对不起,柳哥哥。那个,那个,送给你!”
她伸出背着的手,手心里握着的,是几株还带着泥的兰草。
梨愔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解释道:“我没钱,送不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刚好这附近山上的兰花开得不错,我就给你挖了几根回来。”
她鼓起勇气扬起脑袋,厚脸皮的笑着说:“柳哥哥是文人雅士,定是会喜欢这种东西的吧?”
也实在是比起柳明瑜送她的东西,这几株兰草确实有点拿不出手了。
柳明瑜起身下床接过兰草,道:“盆中有水,去洗洗手上的泥。”
“哦!”
梨愔洗干净后,回头去看,柳明瑜已寻了个瓶子,将它们暂且先安置下来,然后唤了值夜的下人,命他交给府内的花匠,去妥善安置好了。
梨愔松了口气。
他收下了,如此,此份恩情也算是偿还了。
柳明瑜净过手,又顺势关了书房门。
“夜已深了,你尚未痊愈,今夜便……”
他话未说完,回头看,梨愔已顺手解了外衣,自觉去床里侧躺好了。
见他看她,厚着脸皮笑了笑,又扯过被子将自己盖实了些。
他也笑了笑。
本想好的借口,倒是不必用了。
他来到她身边坐下,开口,却是嫌弃。
“我可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也不喜欢这种高雅趣物。”
梨愔神经骤然紧绷,偏过头看着他,蹙起眉认真问:“那你,喜欢什么?只要别太贵,我都想办法去给你弄来。”
太贵也不是不可以,劫富济自己,她也算熟。
虽然不道德。
但若是柳明瑜想要,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次,她欠了他一个极深的人情!
柳明瑜低头望着她,背身挡住烛火,神情看不分明。
他说:“闭眼。”
梨愔听话闭眼。
视觉隔断开感官,时间仿佛也跟着静滞了一瞬。
她听到,有声音接近。
他的手拢住她脑袋和后背。
梨愔像是意识到什么,呼吸跟着一滞,湿热的吻便落下来。
唇齿被强行撬开,梨愔猛然发现,在北苍山树洞内的那个吻竟是克制的。
此时再无旁人,再无危险,他竟是越发不知收敛……
明明躺在柔软的床上,是以最舒服的姿势,脑袋却晕得直转圈圈。
他放开她时,梨愔还僵直着身子,不敢多动。
直到独属于他的温热从她身上抽离开,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生硬的转过头去看他。
不知为何,她有些好奇他此时的表情。
他究竟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做出这种事的呢?
柳明瑜没有给她机会。
他转过身,负气一般开口:“下次,别再问我喜欢什么,蠢成这样,可要招人烦了。”
他随意抬手,灭了屋内唯一一盏烛火,而后背对着她躺下,又说:“你的伤瞧着已见好了,既如此,明日起我就回房睡了。”
说完,便安静下来。
梨愔没有心思去听他是睡着还是如何,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好烫,烧到了脑袋,烧得意识都要灼尽了。
糟糕!上次去见主人,没敢提起柳明瑜的事,便也没开口问过,这到底是什么毛病了!
可,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
也是,还用问吗?一定是宴芸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