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若待夜深露重，你又该染上寒气了。”

千尘抬眼瞧了瞧窗外夜色，催促道。

梨愔起身，后退两步，重新恭敬俯首，道：“梨愔一定不辜负主人所托！”

她攥了攥手里的木签，最后望了千尘一眼，便离开屋，没入暗夜中，很快离开了。

她走后，小屋内烛火剧烈闪动一番，重新竖起，一个影子在烛火前明晰。

是娄夏。

她侧眸望向已闭合的屋门，浅浅笑着，似是羡慕，道：“阿愔妹妹的命可真好啊，能得主人您如此纵着。”

这话不假。

她本也同梨愔一般，前来向主人汇报。

但屋外梨愔的声音响起后，主人却打断了她，命她先行隐下，唤了梨愔进来。

不止如此，方才的字句颦态，都是她从未在主人这里见过的情绪。

千尘未接话，只摆摆手说：“你也下去吧。”

娄夏领命离开。

可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却骤然间冷下来。

她望向暗夜里，梨愔离开的方向，攥了攥手里的木签，眼神怜惜而悲悯。

她轻声开口，却只有风声，盖过她全部的声音。

她说：“阿愔妹妹，你的命，可真苦啊。”

·

梨愔趁夜回到柳府内，柳明瑜的卧房里。

屋内一片漆黑，她静静在窗边立了一阵子，没有听见声音。

其实方才站在屋顶处，她曾远远望过书房一眼。

那里的灯是亮着的。

柳明瑜已回来了。

柳明瑜今夜，仍是宿在书房里。

她低垂下头，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良久，才轻轻叹息出声，点起一盏灯，朝内阁走去了。

·

第二日一早，梨愔被盈翠唤醒来服药。

她简单梳洗过，又吃了些茶点，屋中的凳子都还没坐热，门外先急急忙忙冲进来一个传话的小厮。

是从前院跑来的。

“小姐，朝中来了几位大人，找您去前堂问话。”那小厮说。

“小姐重伤未愈，见不得风，大人又不在府中，你去请他们改日再来吧。”盈翠与梨愔对视过一眼，径直挡在了梨愔面前，吩咐了句。

“盈翠姐姐，小的已如此回禀过了，可那几位大人不听啊。他们来势汹汹，非说有要紧事，指名要小姐去回话，还说什么若是小姐不去，便亲自来后院寻人！那几位大人还带了一大堆随行官兵，各个手里都拿着刀，可吓人了。”小厮无奈道。

“哪家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在府内如此狂妄！难道不怕得罪大人吗！”盈翠瞬间来了火气，又安抚梨愔道，“小姐，您身子不适，便在房中安心休息即可，不必理会这些，婢子代您去前堂看看。”

梨愔拉住盈翠的胳膊，拦了拦她，又问小厮：“来人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没有，他们只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梨愔浅浅笑了下，应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前堂招呼客人吧，我随后就来。”

“小姐，那群人专挑大人不在时来柳府，明摆着是要发难，您的身子还很虚弱，便托病不见就好了，何必非要亲自去应付一番？”盈翠有些心疼的劝道。

“对方非要见我，我若不去，怕是不得安宁。只是说上几句话，不会有事的。”梨愔安抚她道，“盈翠姐姐，给我梳妆吧。”

谁都能看出来者不善，但梨愔，不想给柳明瑜惹麻烦。

·

梨愔在盈翠的搀扶下来到前堂。

如小厮言说一般，堂外站了两排陌生的将士，腰佩长刀，气势十足。

梨愔蹙眉淡淡扫过，又垂首一副病态，安静倚靠着盈翠，走进堂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