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一定又是将她当成了宴芸雅!
可她哪儿能帮他弄得来宴芸雅!
不管如何,反正他收了兰草,又,又……就是她谢过了!此事便就此揭过,再也不必提了!
她如此想着,侧身看着柳明瑜在漆黑夜里的模糊的轮廓,心头又忍不住一紧。
哪怕知晓,他喜欢的人是宴芸雅,可她还是忍不住。
手指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想要触碰他。
可行至半空,梨愔忽然愣住了。
为什么,想要碰他?
她有些不明白了。
与师父亲近,是因师父待她很好。
师父悉心教导她,带着她一点一点成长,强大又稳重,她真的很喜欢师父。
与主人亲近,是因主人也待她很好。
主人救她性命,恩同再造,还有更多更多关切与照顾,温柔又可靠,她也是真的很喜欢主人。
在她心里,师父亲如父兄,主人……虽常如天边月,却亦是照亮她的最重要的明月。
那,柳明瑜呢?
他,的确也待她很好,很好很好。
所以,她是否,也像是喜欢师父和主人那样,喜欢他?
所以,想要靠近,想要,触碰?
手指垂落,落在床榻上,落在他散在二人中间的墨色长发上,梨愔心头又是一动。
她忍不住勾了下唇,指尖交缠在他发间,轻轻虚拢着。
从前两人即使同床,也从未有过交缠。
大约是因为归期将至。
虽然主人说她还能再待一段时日,可任务已重新下达,她已没有多少时间,能像从前那样肆意的留在他身边,当那个不闻不问的陆愔愔了。
这样,也好。
在离开前,能再多一分触碰,多一分纠缠。
这样,也很好。
她闭上眼,安稳睡下了。
柳明瑜冷冰的神色,随着身后渐起的均匀的呼吸声,一点一点散去。
他虽未回头,却也感知到,有人不安分的小爪子,正扯着他发末。
不疼,但存在感十足。
他思索了下,忽然动了动身子。
枕边人猛然惊醒,那落在他发末的手也猛然抽了回去。
他装作不知,继续翻身朝里,循着枕边人未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掌,若睡梦间无意识的垂落,将掌心落上去。
他能感受到枕边人的呼吸顿了下,像是在听他的动静。
她等了等,大约是觉得一切如常,真是他睡梦里的无意识,她才缓缓呼出气。
手指却轻轻动了动,碰了碰他的指尖,又安静下来,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大约是听着他仍是没有动静,那只小手便一点一点沿着指缝合拢,最后,指尖缠握,她握住了他的手。
随后,再没有动作了。
她未睡着,却不敢睁眼。
柳明瑜却睁着眼。
慢慢适应黑暗后,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大约是枕边人实在是不太收敛,他看到,她的唇角,是勾起笑的。
他忽然忆起她那日的辩解,也扬起唇望着她。
那日,说自己没有心爱之人,而如今,又算是什么?
愔愔,你当真,不爱我么?
可若真如此说出口,这个有些胆小的小姑娘,怕是又要缩回壳里去。
好不容易养出了她的胆子,这种功亏一篑的事,以后再慢慢做也不迟。
反正,对她,他有的是耐心。
·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梨愔的身体日渐好转,也再找不到借口推脱任务。
她常常想起主人那日的话,其实,她还是没能完全弄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究竟是,完成了这次任务,她仍还能留在柳明瑜身边,还是因为要完成这个任务,所以才要留在他身边一段时间呢?
这次任务的目标,感觉,和柳明瑜并没有什么关联,可她又怕真是第二个可能。
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拖着拖着,竟是过去了十几日,她也只探清了那人的身份,只去对方府邸内探查过两次。
夏正卓,官任侍郎,是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夏清沂的父亲。
与柳明瑜虽同朝为官,却并无任何私交,不过官场上的点头之交。
这个任务不能从柳明瑜身边入手,还得她重新去寻找突破口。
可梨愔,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干劲。
磨蹭之间,宸阁传来消息。
师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