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瑜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抱紧梨愔来到山洞里侧,柳诚早生好的火堆旁,简单处理着梨愔还在渗血的伤口。
隔着火光,柳诚也已看清,柳明瑜那素来干净的衣衫上早已染透了怀中人的鲜血。
他心头一沉,不敢再多问打扰,也尽快将自己和昏迷的王肆身上可用的东西全都搜罗出来放在大人身边。
柳明瑜动作熟练的替梨愔止了血,又一刻也不耽搁,将人抱起来。
“下山。”
他简短的吩咐过,便朝着还未亮起天色的,昏暗的林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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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营帐内,卫将军未歇,亲自等候在账前,等着约定的天亮,等待柳明瑜归来,等待北苍山下的三万大军已前往指定地点待命的回信。
寅时初刻,天色仍昏沉,卫将军终于瞧见有人影归来。
他眯着眼睛看清晰,连忙吩咐身边将士喊来军医,又迎上去问:“大人,您,您没事吧?”
没得到回应,柳明瑜抱着梨愔径直走进主营内。
卫将军犹豫片刻,还是走进去陈禀道:“大人,其他军部尚未派人传信回来,许是还未约定地点,我们可要等他们……”
柳明瑜未回头,只冷冷打断他的话:“传令下去,命大军即刻进山,荡平贼寇,一个不留。若明日山上还有一个活口,所辖军士,皆按通敌论处。”
他的声音不大,却令卫将军心头猛然一颤。
只是剿匪,根本无需如此,如此严苛。
他张了张嘴,又看向被小心放在榻上的柳夫人,和眼里尽是担忧的大人,知晓此时大约是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微微颔首,领命离开了。
营帐内只剩下两人。
柳明瑜心疼的擦拭着梨愔额端不断因疼痛生出的冷汗,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愔愔……”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
“不是恨我,怕我么?为什么还要保护我?
就为了那一句威胁?
愔愔,我是如此说过,可你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不听我的话,只除了那一次,我又何时再对你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事?
你分明是可以再偷懒一些,我也是无可奈何的,你分明知道,我又不会在旁人面前动手,只需稍稍伪装些,便能让我吃苦头,如此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愔愔……”
他垂首,忽而看到了梨愔被撕破的衣袖下面,那枚染了血的铜钱。
他看着看着,眼底竟也被染了层红。
那是她最在乎的东西。
“大人!卫将军命属下来为夫人医治!”屏风外传来女医的声音。
卫将军很是细心,特意换了名女医过来。
柳明瑜眸色暗了几分,手下微一用力,便将那枚铜钱扯了下来。
梨愔最深的那处伤在后背,他在场不太方便,便起身,走出屏风暂避。
他的手攥得很紧,手里那枚铜钱印得清晰,与从前每次提及时,她在意的神情一同清晰的浮现在他脑海里,莫名烦躁,突然升起的情绪作祟,柳明瑜忍不住抬手,便想要丢掉。
可,这是她最在乎的东西。
圆滑的轮廓嵌着手掌印出痕,有些疼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情绪,没能放纵。
若是真丢了,她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呵!”
他轻轻叹息了声,营帐内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
才进去不久的女医忽然大喊一声,不知出了什么事。
柳明瑜连忙冲进去。
“怎么了!”
榻上,女医已褪去梨愔的衣衫,他只瞥了一眼,便立刻转开视线,盯着那女医又问:“出什么事了?”
女医稳了稳心神,连忙跪下回话道:“夫人失血过多,民女,民女想先给夫人包扎伤处,没想到,没想到夫人的背上……”
她慌慌张张,没说下去。
柳明瑜蹙起眉,稳了稳心神回头看过去。
方才只匆匆一眼,他并未注意到,此时仔细去看,他看到,梨愔不着衣衫的后背上,有着许多深浅不一的伤痕,可在那些伤痕之下,竟密密布着许多针孔,孔端还泛着诡异的红痕,很是可怖!
女医显然也是看到了这些,才吃惊不已,颤着身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柳明瑜。
在山上,柳明瑜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此时剪开紧缠着的衣裳后,背后的伤口还仍渗着血,便是惊疑,也先顾不得多想。
柳明瑜掐了掐手指,吩咐道:“先给她止血包扎。”
“是,是!”女医领了命,赶忙起身替梨愔处理伤处。
柳明瑜又在屏风外候了近两刻,女医才走出来回话。
“大人,夫人失血过多,才晕厥过去,但并无性命之忧,也是多亏大人您处理得当,民女再开个方子,喂夫人吃上两日,应就会醒来了。”
若换做其他时候,柳明瑜定然会与这女医客气几句,此刻却只点头,唤了一旁等候的柳诚前去依着方子煎药,又看向那女医,开口道:“我送送你。”
二人走出营帐,往无人处走了几步,待确定视野内再无旁人听得到他们的交谈,柳明瑜才开口,低声问:“她背上的伤痕,你可看得出,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