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他就前去军营点兵了。
约莫晌午,柳府大门被人敲响。
是太子妃宴芸雅的近侍。
柳明瑜性情温和,待人宽厚,在朝中几乎从无树敌,谁来柳府拜访都是直接请进门内,好生招待。
更何况,是与他青梅竹马的宴芸雅,她在柳府内更是一堆的优待。
下人们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将人迎进府。
马车行入前院,宴芸雅才慢悠悠下了车。
管事柳合已接到通禀,迎上前来向宴芸雅请安。
“太子妃娘娘,您今日怎么大驾光临柳府了?大人此时不在府内,他领了命,这会儿人去军营了。”柳合说。
“他不在,我等他回来便是。”宴芸雅不在乎的应了声,径直朝着梨愔住着的柳府后院内走去。
“太子妃娘娘!”柳合心头一紧,一路唤着人,忙跟了上去。
柳府后院内。
柳明瑜走时,特意来寻梨愔叮嘱了几句,说是此去路远,让她先和盈翠一起收拾行李,预备启程。
梨愔没什么好收拾的,随便拿了几件衣物,便去院子里练功了。
这会儿日头盛,她也已结束了早晨的操练,在屋里歇着,等着盈翠去催今日的午膳呢。
但盈翠没等到,她先等到了几声高呼。
是管家柳合的动静。
梨愔蹙眉,朝屋外望去,便瞧见宴芸雅带着一众眼生的侍从,冲进了她的院子。
“既然明瑜哥哥不在,本宫便在这里等他回来吧。”宴芸雅吩咐一般,通知了声,便带着贴身丫鬟顾自信步于院中了。
柳合表情一僵,尴尬的看了一眼梨愔的房间。
梨愔房间的门与窗都未关,她也恰好坐在桌前,正对着窗的位置。
这一眼,便是两相对视。
柳合面上的表情更加尴尬,看向梨愔,似乎还多了几分求助的意思。
梨愔猜,应是因为宴芸雅强行带人闯入她居住的院落,如此冒犯打扰,怕她不悦。
可宴芸雅又与柳明瑜交好,他一介管事也没什么办法。
故此,望她莫要怪他吧。
如此想着,梨愔有些无奈。
柳管事实在是太谨慎了些。
且不说他对她很是不错,柳明瑜不在的时候,府内都是他和盈翠在打点照顾着她,一应吃穿用度从来周全,对梨愔本人的请求也是几乎有求必行,性子温善得很,这种小事,她完全不会记怪他。
更何况这令本就是柳明瑜下的,宴芸雅能肆无忌惮的出现在柳府任何地方,本就是柳明瑜的意思,就算冒犯打扰,也是柳明瑜默许了的事,主人家都如此态度,她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客人,能起什么情绪?
但见柳合还是频频投来求助的视线,梨愔也觉得自己再这么干坐着,确是不太好了。
她虽只是个寄人篱下的,但也挂了柳明瑜未婚妻之名,在柳府也算是半个主人。
柳合虽身为管事,在柳府多年,但到底只是个下人,在宴芸雅面前,是不如她说话方便。
她叹了口气,走出房门。
·
瞧着院中的人,梨愔嘴角勾起抹得体的笑容,主动上前招呼:“太子妃娘娘来了!柳管事,你不带着太子妃娘娘去前厅歇息,怎么转来这小院了?快去给太子妃娘娘端个凳子,再去沏盏上好的龙井,柳哥哥不在,我们可莫怠慢了太子妃娘娘。”
“是!”柳合得了令,立刻应声离开。
宴芸雅冷着脸看着梨愔,看着梨愔这一副柳府主人般自然的命令姿态,没有说话。
但梨愔从中,读出了浓厚的敌意。
似乎宴芸雅自在柳明瑜身边见到她后,就一直对她抱有些不满的情绪。
梨愔瞧着,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可听盈翠八卦过了。
宴府毕竟是相府,圣上要指婚,也必不会乱点鸳鸯谱,总要给宴相几分薄面。当初,圣上将宴芸雅指给太子时,可是亲口问过宴芸雅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嫁入东宫的。
当时柳明瑜也在场,但宴芸雅还是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甚至,在皇帝提及她与柳明瑜那段青梅竹马之谊时,也是宴芸雅口口声声,说只当柳明瑜是寄居家中的外姓兄长,从无他想,且柳明瑜考取功名后,就从宴府搬走了,二人自此交情也淡了。
梨愔虽对柳明瑜也心生怨怼,但对事实的偏重是要大过私人感情的。
是她自己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与柳明瑜早已没了交情,说要另嫁他人的,如今这副恨意模样,真是莫名其妙。
但她好歹在柳府住了许久,也知些礼数,最重要的,是两人明面上的身份差距,她只想安然隐下来,不想惹是生非,对任务不利。
这么想着,梨愔面上无丝毫不悦,装作看不懂她的情绪,又主动先低头,客气行礼说:“太子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赎罪。不知,您今日来柳府,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