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像是阳光被什么反光的物体折射了一下,刚好落在他眼角。
中岛敦下意识低下头。
猫的爪子正按在他腿上,毛茸茸的,看起来很随意。但在那些细软的毛发之间,隐约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光。
“……嗯?”
白发少年皱着眉,轻轻拨开那只猫爪,想要看清楚那下面是什么。
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有挣扎,只是懒洋洋地把爪子挪开了一点。
于是那个东西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这是……?”
圆形的。金属的。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光。
一枚硬币。
准确来说,是一枚游戏币。
【恭喜你,找到了特殊奖励哦~】
谁?
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没有来源,没有方向,就这么突兀地出现。
中岛敦猛地抬头。
四周什么都没有。
草坪、灌木丛、长椅、麻雀——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
风停了。
麻雀的叫声停了。
就连远处海港那边隐约传来的汽笛声,也停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阳光。
草坪。
猫。
长椅。
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把倒影全部搅碎了。
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也没抓住。
视野里只剩下那只狸花猫的眼睛,圆圆的,金色的,正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
“嗯?栗子酱,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红发少女快步跑上前,气喘吁吁地在长椅前站定。
那只叫栗子的狸花猫正趴在长椅上打哈欠,尾巴懒洋洋地垂在椅子边缘,一晃一晃的。
“找你找了好久!”露西叉着腰,假装生气地瞪着它,“不是说好在院子里等我吗?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栗子眨眨眼睛。
然后开始舔爪子。
态度之敷衍,和它刚才面对那个白发少年的时候一模一样。
露西叹了口气,弯腰把猫抱起来。栗子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眯起眼睛准备睡觉。
午后的阳光很好。
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远处的麻雀还在蹦蹦跳跳地啄食。
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露西抱着猫在长椅上坐下。
长椅是空的。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起来,抱着猫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真是一件削弱人意志的事情。
被暖风吹得昏昏欲睡的露西脑子里忽的冒出一个念头来——
不过,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
算了,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她把下巴抵在栗子毛茸茸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今天阳光真好。
……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不提也罢。
中岛敦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
完,蛋,了。
“别那么紧张啊,来,随便坐吧。”
面前的这家伙颇为潦草地收了伞,随意地推了扇门进去,坐在课桌上向他招手,似乎刚刚问出那个雷霆问题的人不是她一样。
手扶着门框,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掌心出了不少汗。他想要往后望,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僵住了,只剩下向前一个选项。
中岛敦停在这里,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你好像有很多疑问?”那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她就这样微微歪头,发丝滑落肩侧。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你知道吗?”她说,“人在梦里其实是不会思考‘我是不是在做梦’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一道接一道地往下淌。
中岛敦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痛。
是痛的。
“……学姐。”他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干涩,“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好吧,”她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那我换个问法——”
她顿了顿: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