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尚兰俯下身,手中长剑的剑尖探入瓦隙之间,将几片瓦片拨开了。她凝目细看片刻,才压低声音道:“果然是她们。看来另外两只,是藏到别处人家去了。”
可眼下,他们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进到屋里,将那狐妖收服?若是贸然动手,万一惊扰或伤及老人便不好了。
“容我想想。”未尚兰移开视线。
独朽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屋檐上那两道身影,低声问于云间:“你有没有觉得周围还有魔族气息,妖气也越来越重了?”
于云间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方才结界升起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看来这三只狐妖已经和魔族勾结在一处了。也就是说,我们恐怕已经暴露了。”
独朽瞥了一眼笼罩四周的结界,道:“这么说,魔族的人很快便会围过来?要不要提醒他们二位?”
“不,不是很快。”于云间摇头,抬手指向结界之外,“是已经来了。”
独朽眉心一跳,猛地转头,结界之外果然静静地站着五个身着黑袍的魔修。
只是此刻受结界遮蔽,对方尚看不清院内情形。
屋檐上,未尚兰与陈延仍在凝神思虑对策;而结界外,那几名魔修已经开始尝试破除结界了。于云间几步走到结界边缘,伸出手指,在透明屏障上叩了两下。独朽看见被他触碰的地方漾开涟漪,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拔出腰间赤银,剑鞘自行融进剑刃里。随后,他将剑刃轻轻抵在结界上向内一划,结界马上就裂开了一道细口,又迅速弥合如初。
独朽垂眼看了看手中的剑,松了口气。
“他们是低阶魔修,应该是闯不进来的。”
就在这时,未尚兰似乎想到了法子,从屋檐上翩然跃下。她脚刚落地,便见于云间与独朽聚在一处低声交谈。陈延紧随其后落下,二人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了结界外的魔族踪迹。
未尚兰倒吸一口凉气,对陈延道:“快叫他们过来。”
陈延几步走到于云间与独朽身旁,问道:“他们是何时出现的?”
“就在你们上房顶之后不久。”独朽语气平静。
未尚兰快步走近,看着那些魔修正以术法冲击结界,急道:“莫要在此处停留了。他们不知何时便会破界而入,退远些。”
她向后撤了数步,仰头望向空中仍悬浮着的万界器。这法器她也是头一回用,对其深浅并不全然知晓,心中难免有些没底。
她转向于云间,语气郑重:“若是魔族当真闯入,你们二人便立刻离开,记住了吗?”
独朽却道:“未师姐不必过于忧心,依这几名魔修的修为,尚不足以突破此界。除非再来十数个道行更深些的一齐动手。”
“可这……”未尚兰仍有迟疑。
于云间见独朽说得如此笃定,心下稍安,开口道:“师姐,你方才定是有了计较,不如先说说看。”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些魔修恐怕并非专为搭救那几只狐妖而来。恶妖遍地皆是,魔族不至于为此等小妖兴师动众。除非,他们本就是冲着别的东西来的。
未尚兰看了于云间一眼,见他神色镇定,转向陈延,低声道:“既然结界暂时无碍,我们便先对付屋中这只。狐妖最擅幻术与遁形了,必需在她察觉前速战速决。”
陈延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段色泽暗沉的绳索。他简短道:“这是缚妖索,我从窗口里潜入,你守住房门,以防她走脱。”
“行,小心一些。”未尚兰叮嘱道,随即轻步移至主屋门前,屏息静立。
陈延则绕到屋侧,那扇小窗半掩着。他没有推窗,只是将掌心贴在窗户上,一股柔和的水灵之力便如薄雾般渗入,慢慢润开窗栓。
他身形一侧,翻进屋里。
屋内光线晦暗,角落一盏油灯晕着豆大的光。李瞎子卧在榻上呼吸平稳,对身侧的变故浑然不觉。而那狐妖所化的女子,正倚在桌边,指尖绕着自己一缕长发,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延刚一落地,手中的缚妖索便已探去。岂料狐妖竟似早有防备,身形倏然一晃,化作一团粉雾散开,又在数步外重聚人形。
狐狸精掩口轻笑道:“这位仙长可是好生心急呀。”
未尚兰推门而入,长剑平举,剑尖一点清光指向她眉心:“妖孽,还不伏诛?”
狐妖眼波流转,在二人之间打量了一圈,忽然叹息:“二位若是想为那老头子讨公道,可就找错人了。我是前几日才逃出来的,他儿子并非我所害。”
陈延不为所动,缚妖索凌空回转,再次缠去。此次那索身的符文金光一闪,狐妖面色骤变,足尖一点就向窗外遁去,却撞上了未尚兰横切而来的剑。
就在这瞬息凝滞间,缚妖索便缠上它的腰身。它越是挣扎,索链也就收得越紧。狐妖闷哼一声,周身妖气溃散,显露出了原形。
未尚兰冷声问道:“另外两只狐妖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