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狐妖用力挣着链子,发觉妖力已经被彻底封死了,索性不再徒劳,冷冷嘲讽道:“告诉你们又如何?她们呀……此刻恐怕早已不在镇子里了。”
“你以为我们会信?”未尚兰说完扭过头,看见李瞎子睡得沉沉的,心头顿时一阵不安的预感。她立刻将剑尖移到狐妖脖颈旁,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是不是对他施了什么妖术?”
狐妖却慢慢倾过身子来,凑得极近,近到未尚兰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你猜啊,这位……”她话音忽然一顿,目光落在未尚兰腰间那枚天行城的玉佩上,圆溜溜的瞳孔霎时间收成一条竖线,“是你们!天行城的人!”
狐妖突然暴怒起来,全身法力都外泄出来,想要挣脱开。可缚妖索却越收越紧,丝丝妖气缠绕在绳身上,她挣扎得越厉害,绳子便勒得越深。
“是你们,是你们!”她声音陡然拔高,额头上青筋都凸出来了,先前那股狐媚姿态荡然无存。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她叫得一声比一声尖利,可李瞎子依然没有醒转的迹象。这让陈延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攥紧绳子另一端,沉声道:“你把他怎样了?快说!不然我现在就动手收了你!”
狐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恨意地瞪着面前的两个人。天行城的弟子……天行城将她们三姐妹关押了两百多年,这仇,是时候该清算了!
她嘶哑着嗓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了调:“我给他下了迷魂术,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两个了!”
狐妖龇出尖牙,那对竖瞳逐渐泛出诡异的粉红色。未尚兰心头一凛,连忙出声提醒陈延别看她的眼睛,可变故就在电光石火间,陈延虽然立刻闭上眼,却终究慢了一瞬。
不过刹那,陈延便觉得大脑一阵晕眩,身子一软栽倒在地,手中的缚妖索也随之松脱。
“陈延!”未尚兰根本来不及搀扶,便见狐妖挣扎着扑向掉落的绳索。所幸她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索头夺回手中。
“给我!快把绳子给我!”狐妖的脸因为化形而变得狰狞,隐约露出了狐狸兽相。她龇着牙不断发出低吼,若不是缚妖索还在未尚兰手里,恐怕这只暴怒的狐狸已经扑上来把她撕碎了。
独朽看见未尚兰皱着眉头从屋里牵出狐妖,不禁有些疑惑,陈延去哪儿了?他自然也就这么问了:“陈延呢?”
“他被狐妖的媚术迷惑住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未尚兰语气里带着担忧,“李老头也一直没醒过来。”
因为狐妖本就少见,师门长辈并未教过他们如何解除狐族的魅惑之术。看方才狐妖那愤恨的模样,就算杀了她,她恐怕也不会主动解开的。
“哟,这位……”狐妖忽然斜睨向独朽,眼神在他身上反复打量,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让我瞧瞧,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独朽戴的魑魅隐仅对人族奏效,对于同为兽类或灵族的生灵,这层伪装形同虚设,它们能轻易就可以看穿他的本相。
狐妖在出来之前就恢复了人形,此刻她站在未尚兰身后,涂着鲜红胭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独朽从她的口型上,便读懂了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我们才是同类,你应该救我。
独朽也回以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只狐狸精也敢妄想和他称同类?真是痴人说梦!她那股狐骚味儿隔老远都能闻到,实在太令人作呕了。
他径直无视了狐妖的暗示,转而对未尚兰道:“我也没有接触过狐妖,这件儿确实棘手。”他顿了顿,脸上刻意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难色。等到未尚兰催促以后,他才缓缓提及于云间的那位“鹰师父”。
他描述得颇为详细,把那位鹰师父的医术说得十分高超,断言其必定能破了这狐媚之术。
“不过……”他又停下话头,似有顾虑。
未尚兰本来都已经准备动身寻人了,听他打住话头,连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独朽挠了挠头,表情显得十分为难。他要怎么向她说明领城的事儿呢?她见到一只狐妖就这么着急上火了,要是被她发现领城里住着许多妖族,哪怕那些妖族从不涉足世事,也不伤人害命,可未尚兰她能理解吗?她能接受吗?
他看着未尚兰急切的神情,话在舌尖绕了几绕,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未尚兰却急急道:“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们都愿承担。”
“我明白,师姐。只是……”独朽的目光转向于云间。
于云间静静地看着他们,终究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况且若要与魔族对战,和天行城的合作是避不可避的。所以领城的存在,迟早也要让他们知道的。
再者,若师父真能解开这魅惑之术,便是于他们有恩。两全其美,岂不更好?
“未师姐,”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还请你一定要平心静气,最重要的是……”
千万不要打他们啊!
未尚兰看着他严肃的神色,心中觉得诧异。不过是请他的师父救人,为何让她如此慎重?莫非是那位前辈的规矩森严,不易帮助他人?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救回陈延与李瞎子,无论什么条件,她都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