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尚兰虽不明所以,却也尊重独朽的意思,先带着于云间降了下去。
陈延控制飞剑缓缓下落,又道:“不过偷学御剑终究不妥,若是出了岔子,摔下去可不得了。”
独朽越发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方才他对陈延说,是因见他们御剑飘逸,心生羡慕才偷学,结果中途失手摔过一回。
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否则又要被追问“你们如何学会的御剑”,那可就更难解释了,不成不成。
他低下头,发现下落的角度依旧有些陡。又想到赤银差点将他和单清也摔成肉泥的情形,他下意识就抱紧了陈延的腰。
陈延身子一僵,随后稳住飞剑,缓缓落到地面。刚一着地,他便快步走到未尚兰身边,对于云间道:“贪官在何处?”
“我们也不确定具体位置,但我知道……”于云间本想说他认得张顺母子的住处,话未说完,四周忽然飘来一阵古怪的气味。
几人皆是一凛,独朽皱起鼻子,脱口道:“这什么味儿!”
未尚兰警惕地环顾四周:“是狐妖,狐狸精的气味。”
“我去看看。”陈延并起食中二指,向上一引,落在地上的佩剑就飞回到他手中。
深夜里灯火稀疏,街巷昏暗,他放轻了脚步,慢慢向前走去,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狐狸精淡紫色的妖气弥漫在附近,他循着气味的方向移动,于云间等人也紧随其后。一步,两步……最终他们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停住。
他低声问:“是这里面传出的味道么?”
未尚兰摇摇头,她也不确定。妖气散得实在太开了,或许不止一只狐狸。她忽然想起悬封魔山下曾镇着三只狐妖,乃是狐狸三姐妹,难不成是它们?
“就是这里面。”于云间道。
他与独朽的嗅觉远比人族敏锐,几乎瞬间便锁定了妖气源头。
独朽凑近门缝朝里一望,却什么也瞧不真切。大门紧闭,里头还落了锁,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吧?
“那咋办?”独朽捂住鼻子,脸色发苦,“我不行了,这味儿实在太冲了!”
于云间指向远处:“你去外面找盆水洗洗脸,顺便到镇子外头透透气。”
“什么意思啊?”独朽白了他一眼,索性不理他,转头对陈延道,“咱们怎么进去?总不能夜闯民宅吧?”
陈延退后几步,大致看清了这户宅子的结构。他看了看屋檐,又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对于云间道:“于师弟,你擅火系法术,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于云间走近:“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稍后放火。”陈延说完,并指运诀,淡蓝色的水灵法术从他掌心里流转,渐渐凝聚成形,“请以火灼烧这团水汽,水沸生烟之后,我们便喊失火了。”
独朽忍不住咂舌:“老陈,你这招可真够别出心裁的,居然能想到这法子。”
陈延听见“老陈”这个称呼,身形又是一顿,随后默默地朝旁边挪开两步,也没去追究他这般称呼是否妥当。
独朽自然也察觉到了陈延态度的微妙变化,但他并未深究。眼见那团水汽被火焰蒸腾,白烟袅袅升起,他当机立断,一脚踹开大门,扬声喊道:“快来人啊!着烟了!救火啊!”
邻近几户本就睡得不沉的人家,立刻亮起了烛光。于云间听见开门声,心道不好,若众人出来却发现并无火情,岂不糟糕了?
“对不住了,独朽。”于云间的目光落在独朽身后,心中默念一句,随即在那扇房门打开的同时,引了一簇火苗点在了独朽的尾巴上。
门内是位老人,见到他们几人,明显愣了一下。于云间他们也同样意外,狐狸精怎么会缠上一位年迈老者?按理说老人精气衰微,并非是狐妖汲取生气的首选。
“不该啊。”陈延嘟囔一句。
对方老态龙钟,眼窝深陷,对飘散的烟雾毫无反应。可当他看见独朽时,却忽然转身端起门边的水盆,猛地泼了过去。
独朽原本正自得于成功叫出了人,被这当头一盆水淋得浑身湿透,瞬间炸了毛,向后一跳:“老爷子你这是作甚啊,我招你惹你了!!”
老人依旧不答,只是颤巍巍地走回院中,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独朽倒吸一口气,手指着他正要骂,忽然觉得臀下一热——
“我靠,于云间你大爷啊!!”
不等老人端水走近,他就抢先一步冲进院子,一屁股坐进那口大水缸里,长长舒了口气。
不过在旁人看来,失火的只不过是他的衣服,何至于如此大反应?
他隔着门槛,指着外头笑得幸灾乐祸的于云间骂道:“老子毛都快给你烧秃了!这大冷天的,你这不就是存心折磨人吗?也就你这种傻子才能想出这种傻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