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未师姐!”一名弟子手拿着一只储物袋匆匆赶来,“仁尚师尊命我将此物交给你们,并嘱咐各位务必当心。”
未尚兰接过储物袋,心中明了。袋中所装应是各类法宝,虽说有几件法器失窃了,但天行城底蕴尚在,并不缺这些。
“我明白了。你回去禀告师尊,我们定会平安归来。若悬封魔当真坍塌,以师尊们的修为,必能稳住局面。”
那弟子点头应下,未尚兰与陈延便唤上于云间和独朽踏上飞剑。目送他们远去的身影,弟子站在原地,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但愿如此。”
御剑途中风声呼啸,未尚兰眯起双眼,侧首对于云间道:“其实我对魔王所知也不多。自小我便听师尊教诲除妖卫道,于魔族一事却鲜少提及。连仙人都曾节节败退,不知这世间还有谁能真正制住祂。”
于云间沉默片刻,开口道:“师姐,并非无人能胜祂。祂并非世间至强,祂的强大源于众生积攒的怨和恨。人们畏惧祂,只是因为祂有不死之身。若论实力,当年的许多仙人,应该都能和祂一战。”
“你如何得知?”未尚兰侧过脸。
一旁御剑的陈延闻言也转头看过来。独朽接话道:“人族典籍少有记载魔神之事,但魔神本来就是从怨憎中化生的,故而才有了不灭之体。”
未尚兰与陈延对视一眼,双方都很诧异。即便于云间灵根出众,可他们不过是寻常少年,又是如何知晓这些连天行城都视为隐秘的旧事?
“你既说人族少有记载,那……”陈延忽然顿住,“等等,你方才说魔神?”
“不是魔王么?”未尚兰蹙眉。
于云间摇头:“不,祂是魔神。自混沌初开,世间生灵诞生,祂也随之而生了。只是祂源于怨憎,心性邪戾,大战后三界虽褫了祂的神位,那也不过是三界自定的名分。于祂自身,于天地法则而言,祂仍是神祇。”
陈延神色狐疑:“这类记载只存在修仙殿禁阁之中,凡间很罕见,你们究竟是从何处得知?”
何况他们从未想过,魔王竟是魔神。师尊们确实提过有关魔王的旧事,可谁也没料到,那居然是一位被剥夺名号的神祇。
但细想之下,若祂非神,又怎会拥有那般恐怖之力?难道仅凭那两件器物?可祂又为何总能寻得器物所在?
于云间道:“这正是魔神棘手的地方。三百年前祂寻到了那两件器物,用它们开启了虚魇之门。所以凤凰神才不得不以身为祭,为三界换取时机。”
未尚兰思忖道:“若依你们所言,祂并非至强,此番若寻不到那两件器物,岂非易于制服?”
于云间再度摇头:“未必。没有人知道那两件器物如今的下落。自从虚魇之门闭合以后,它们一同消失了。如果说有仙家拾得并妥善藏匿,魔神肯定难寻。可关键就在于,根本没人知道它们究竟在哪儿。”
陈延道:“我们寻不到,魔王便能寻到?这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独朽说:“魔物对怨憎气息的感应非常强。世间生灵遍布,怨念也无处不在,一旦被其气息附着追踪,肯定很麻烦了。”
未尚兰见二人对此事似乎知之甚详,可几番询问,他们却总是避而不答,心中既感无奈,也生出几分恼意:“可你们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为何每每问起,总是避而不谈?”
听见未尚兰这般质问,独朽怔了怔,转头看向于云间。这该如何解释?说他无父无母?不,他分明是有的。说他自幼由师父抚养长大?但天行城规矩严明,既然已经拜真人为师了,又怎么能再提旁的师承?
见二人沉默,未尚兰也无法,只得作罢。不料于云间却忽然开口:“我无父无母,是师父将我养大的。”
独朽心头一跳,他怎么真的说了?不过细想,如今于云间只当自己是遭白虎一族遗弃的孤儿,对那位从未寻过他的“父神”心怀怨怼,这样说倒也不奇怪。
可他真想告诉于云间,他并非无父无母。他的父神与母神很爱他,只是迫于形势,才不得不与他分离。
然而看着于云间脸上那沉郁的神情,独朽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未尚兰听见这话,沉默片刻,低声道:“师父……养大的?”
陈延看了未尚兰一眼,又问于云间:“你是说,你另有一位师父?”
“与其说是师父,不如说他更像我的父亲。长师如父,他是我的家人。”于云间说完,便不再言语。未尚兰轻声说道:“我明白。虽然口里称着师父,心里却早已将他当作父亲。令尊定然很疼爱你,否则也不会送你来天行城修习。”
只是……时机终究不好。还未等他们好生学些本事,魔王便破封了,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留给世人。
“待日后我们真能战胜魔王……不,是魔神。到那时,师尊定会亲自指点你们修行。不过能否得道成仙,终究还是要看个人的造化。”
她话音落下时,飞剑已载着他们来到兴荣县上空。未尚兰与陈延对视一眼,问道:“是此处么?”
“是。”于云间点头。
“那个……师兄。”独朽望着正要下降的陈延,有些局促地开口,“能不能……慢些落?我有点儿……阴影。”
“阴影?”陈延不解。
于云间也狐疑地看向独朽,他怎么不知道独朽惧高?虽然说这家伙确实不常登高,可御剑应当不至于此吧?
独朽察觉到于云间的目光,凑近陈延低声说了几句。陈延闻言面露讶色,看了他一眼,随即道:“好。小未,你先带于师弟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