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盛真人虽然也不赞成此法,可眼下还有什么更好的路可走?连仙人都奈何不了的魔族,凭他们这些凡人修士,又能如何?
“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天定之人能对付魔族?”他摊开双手,声音里透出几分焦躁,“若真有,苍生何至于此!”
常令真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茫然与沉重。
“天定之人……”他低声重复,“若真有这么一个人,苍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仁尚真人苦笑:“若说天定之人,怕也只有当年的凤凰神了。可如今……罢了。既注定有此一劫,纵然以身相殉,我也义不容辞。”
于云间听到这里,忽然抬头:“为何只有凤凰神才能阻止魔王?在凤凰神出现之前,三界不也曾寻过别的法子么?正是因为祂曾做到过,我们便认定唯有凤凰才行?可万一,还有别的路可走呢?”
“孩子,那不一样。”常令真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凤凰之所以是唯一的解法,是因祂们生来便带着涅槃的命格。越是绝境的情况下,才越是能催生希望。”
在三界之内,乃至三界之外,即便是真龙一族,也绝无可能真正战胜魔王。魔王生于混沌之初,本就是不可消弭的怨憎聚合。唯有凤凰,能在绝境中焚身成灰,又从灰烬里振翅重生。
凤凰每经历一次涅槃,翎羽便会更艳丽一分,神力也更精纯一重。绝处逢生,向死而活,祂们是绝境里开出的花,是死寂中燃起的火。
因此,除了凤凰,也再无其他生灵可以做到了。
“……”于云间沉默下来。
那师父为何自他们幼年便说,苍天的存亡有关乎他二人?世间只有凤凰才能做到和魔王对抗,那又为何会这样告诉他们?
他不相信,他还是不信。
他不希望自己低人一等,拼尽全力也没办法阻止。可现实又给了他当头一棒,真的,只有凤凰才能做到吗?
独朽见于云间情绪不振,便用爪子挠他袖口,也算是提醒他莫要忘记正事。等他反应过来,说道:“诸位师尊,烦请带我去悬封魔看看吧。”
炎盛真人说道:“不行。悬封魔现在极其危险,众多弟子都在那边看守,就怕出了意外,你可千万不要去那边。”
“让他去吧。”常令真人说。
这群孩子,注定是不平凡的。
他们朝着悬封魔封印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四周弥漫的魔气就越是浓重。独朽从于云间怀里跳下去,炎盛真人正要开口叮嘱灵宠莫要乱跑,于云间已经快步跟了上去。
独朽走在最前头,碍于几位真人就在身后,所以不便显露真身,只好继续维持着黑猫的模样。
等他们走到悬封魔封印跟前,却傻了眼。
洞口裂开了一道很宽的缝隙,那并非普通的裂痕,而是封印阵法被破开的缺口。这样的缝隙不仅意味着封印力量流失,更说明里面被镇着的东西,已经逃出来了。
“怎会如此?”仁尚真人大惊失色。
“师尊,怎么会这样?”陈延急切问道。
“来人!”炎盛真人唤了一声,负责看守封印的几名弟子匆匆赶来。他们一看见那道裂口,脸上也跟着没了血色。
“先别慌。”常令真人安抚着众人,见弟子们仍是惊魂未定,摇了摇头,又问道:“这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名弟子惊恐地说:“真人,我们真的不清楚!此处日夜有人巡视,我们也从未离开过,从未见过有裂缝啊!”
另一人也忙道:“是啊真人,方才我路过时封印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是疏忽了?天地可鉴,他们确实一步都不曾离开过。
“看来,真的要变天了。”单清也仰头望着天色,心头沉沉地往下坠。
独朽用爪子碰了碰于云间的鞋边,他低头,见它在示意自己跟过去。他看了看几位真人,他们都面色凝重,单清也也锁着眉头,完全没人留意这边。
他悄悄地跟着独朽走到一旁无人处,待四下安静,独朽身形一晃,恢复了兽人的模样,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真完了,这儿的封印怕是彻底不行了。”
于云间没说话,心里也明白。看来魔神确实已经脱身,如今的悬封魔只剩一个空壳。它没了支撑,迟早会塌陷的。
“但底下……我总觉得还有另一层封印。”于云间每次靠近这儿,都能感觉到地下还有一个阵眼,但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上次他试着探查,差点被阵眼的护法反噬,眼睛险些伤了。现在再让他试,他是既想又不敢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叩了叩地面,过了一会儿抬头问独朽:“你能感觉到吗?”
独朽摇摇头。
他是兽人,练的是气劲武功,对法术一窍不通,怎么可能感应到阵眼的存在?
“要不你问问单清也?他有灵根,修过法术,说不定能感觉到什么?”
于云间静了静,这话也有道理。当初他能察觉到异样,也是因为底下传来一阵熟悉的法术波动,难道这就是修法之人之间的感应?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魔王已经逃出来了……不,该叫祂魔神了。”于云间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