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仙人建立天行城,本就存了让人族世代看守封印的深意。千百年来,修士在此诛妖除魔,以妖气镇压魔气。一代又一代,本是可行之法,只是谁都未曾料到,魔神冲破封印的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仁尚真人沉吟道:“天行城曾受仙人所托,守护封印。当年亦留下了数件法宝,不知如今是否还能派上用场?”
先前几位真人在黑熊族万物收中受损,元气大伤,这些时日一直在闭关静修。自得知悬封魔异动,天行城便已经全面戒备了,可实在是没想到,魔族来得还是太快了。
“你是说……镇妖塔?”炎盛真人问。
当年仙人的确赐下诸多法器,镇妖塔便是其一。只是那塔早在多年前一次追剿大妖时,被数名妖王合力损毁,如今……
万修真人面有难色:“镇妖塔早已被损坏,我们恐怕……”
独朽听到“镇妖塔”三字时,身子不易察觉地一僵。先前他在天行城的时候,确实动用过此塔,但他只是想将白小九体内的梦魇逼出来。
那时的他便觉得奇怪,为何这相传能镇万妖的法器,居然对一只梦魇无可奈何?如今他才算明白,原来塔身早就被损毁了,怪不得里头空空如也,半只妖影也不见得。
可当初确有一股法力从塔中隐隐渗出来过,那又是什么缘故?
“那震天雷呢?”仁尚真人又道,“此物虽非仙人亲制,后来却也列入进了仙器名录,威力不容小觑啊。”
一直沉默的陈延犹豫片刻,低声道:“师尊,震天雷与镇妖塔,还有几件别的法器……其实早就不见了。”
“什么?!”几位真人同时色变。仙人留下的法宝怎么会凭空消失?又有谁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这些东西全部盗走?
万修真人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莫非天行城内出了内贼?”
炎盛真人连连摇头:“绝无可能!城中戒备森严,岂会有这等疏失?”
单清也亦是蹙起眉头,法宝一向封存于大殿深处,即便真有内贼,又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宝物带走?除非……并非盗取,而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于云间的目光悄然扫向怀中的黑猫,独朽面上一派平静,纹丝不动,实际上心里早就乱套了。
他们口里的那个内贼,可不正是他和狼十二?当初狼十二确曾想携宝离去,但是已经被他劝下了啊。
法器怎么可能不翼而飞了?虽然镇妖塔……呃,倒确实还在他身上,那是因为他后来忘归还了,绝对不是窃取!
未尚兰沉默片刻,说道:“师尊,镇妖塔确实不见了,也是前些时日我与陈延清点法器才察觉的。当时我们只当是哪位弟子借去未还,便未及时上报……是我们的疏忽。”
“你们……”仁尚真人叹了一口气,摆手说道,“罢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对魔族,这才是心腹大患。”
于云间问道:“诸位师尊可还有别的法子?”
独朽说过,小无让他们回来,本就是为了与真人商议。若连真人也无计可施,又当如何?难道真要靠他们几个普通少年去对抗魔族?
……自然,如今有小无。可纵使小无是凤凰,又如何抵得过魔族的千军万马?说到底,仍是要众人一同担着。
独朽面上仍静着,心底却也跟着紧起来了。因为于云间问的,也是他想问的,究竟还有没有办法了?正如小无所言,即便最终仍是败局,即便注定走向同样的结局,也该尽力一搏。
至少……至少不留遗憾,不是么?至少曾经竭尽全力过,至少……还能至少什么?
也就是,不虚此行吧。
“我等虽为天行城师长,但若论与魔族正面抗衡,仍力有不逮。”常令真人望向殿外,苍穹依旧湛蓝,却隐隐缠绕着不祥的魔气。
他一想到三百年前的景象或许即将重演,心中便沉甸甸的。
“除非……”
“除非什么?”单清也与于云间同时出声。
在场几人全都看着常令真人,就连陈延与未尚兰也凝神以待,眼中透出一线希冀。直到他说出那个法子,真人们的眉头齐齐蹙紧,而他们却一脸茫然。
常令真人缓缓说道:“除非,有人能开启虚魇之门。”
“虚魇之门?”于云间问。
他虽不解其意,却从真人神色中窥见了端倪。莫非,是师父曾提过的那个?
“虚魇之门乃是三界禁忌之秘,我等亦只知些皮毛。”常令真人慢慢说道,“当年魔王正是开启了此门,险些倾覆三界。”
于云间心下一沉,果然是师父说的那个。独朽闻言也倏然抬头,望向于云间。
虚魇之门……所以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一遭?
仁尚真人急道:“万万不可!即便开启虚魇之门,也未必能寻到混沌初期的源头。若届时未能寻见魔王,反倒引其他妖邪趁机闯入混沌,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