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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院線電影《唐吉訶德外傳:最後的騎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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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來到立法院的議場外,走廊像一條被恐懼灌滿的管子,回音亂竄,腳步聲、尖叫聲、桌椅被推倒的聲音混成一團。燈光冷白,照在大理石地上,反出一種像醫院一樣的不祥乾淨——彷彿這裡不是議場,而是要把某段歷史解剖給人看的手術台。

門口的警衛已經列隊,防彈盾牌一面面立起來,槍口指向廊道深處。隊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硬得像鐵皮:「所有人後退!立刻撤離!任何武裝闖入者——」

話沒講完,走廊另一端的黑暗裡,出現一排人影。

他們不多。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像知道自己踩的不是地板,是命運的邊緣。地面騎士團的制服灰暗,肩章也磨得黯淡;有人手臂纏著繃帶,有人呼吸帶著昨夜未散的煙味。可他們的眼神像被火烤過,亮得不正常——那不是希望,那是把「不能跪」三個字硬塞進眼眶裡的光。

唐吉訶德走在最前面。帽沿壓得低,讓人看不清他的眼,但那股沉穩像一根鐵柱,硬生生把後面的人撐住。他的槍沒有高舉,只平平指向前方,像指向一個他早已在心裡寫過結局的答案。

杜爾希內雅在他身後一步。

她沒有穿制服,只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把自己藏進立法院的冷光裡。她的手握著那把福奧斯托未曾見過的手槍,握得很緊,像握著一條她自己選的路。她的臉色很白,卻沒有退;她真的做到了——留在他身後一步,不多,不少。

唐吉訶德停下,聲音不大,卻穿透整條走廊,像把旗插進每個人的耳膜裡:「懲罰毀壞國家的惡人。」

騎士們齊聲跟上,聲音撞上天花板又砸回來,像一口鐘被敲到裂:「懲罰毀壞國家的惡人!」

警衛隊長臉色瞬間變了。他不是沒聽過這種口號——他只是沒想到,它會在憲法宣讀的那一刻,以槍口的形式走進來。「開火!」

第一輪槍聲像撕裂布匹。子彈打在盾牌上發出乾脆的敲擊,像暴雨打在鐵門。唐吉訶德的騎士立刻還擊,火線在走廊裡交織,碎石與灰塵從牆面簌簌落下,像這座新秩序的殿堂正在自己掉皮。

他們沒有衝動亂撞。唐吉訶德的手勢很短,命令很少,卻像把混亂切成可行的碎塊。

「左側掩護。右側推進。」

「不要追。守住這條線。」

「別往議場裡打——我們要的是阻止表決,不是把這裡變成墳場。」

他每說一句,火力就跟著移動,像一把刀在霧裡找路。可立法院的警衛畢竟是為這一天準備的人,他們後方的增援一波波湧上來,走廊像一條越來越窄的喉嚨,把騎士團的呼吸擠得更短。

一名騎士在唐吉訶德右側踉蹌了一下,背靠著牆滑下去。他沒有喊痛,只抬眼望向唐吉訶德,像想把最後一句「還來得及嗎」問出口;下一秒,他的視線就空了,像燈熄掉。

又一名騎士倒下。

再一名。

騎士們陸續倒地——不是像戲劇裡那種誇張的倒下,而像疲憊終於追上了骨頭:膝蓋一軟,身子一沉,槍聲少了一個節拍,隊形就缺了一塊。

唐吉訶德沒有回頭。他知道自己若回頭,就會把那缺口放大成崩塌。他只能把下顎咬得更緊,讓每一步推進都像把釘子釘進石頭裡。

杜爾希內雅靠得更近了一點,仍不超過那一步的距離。她在槍聲間隙抬眼看他——那眼神不是求救,是提醒:我在。你別把我丟回孤獨。

一陣更密的槍聲從前方壓下來,警衛的盾牌向前推,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唐吉訶德抬手示意後撤半步,換角度找縫隙。

就在那瞬間,杜爾希內雅忽然一僵。

她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輕輕推了一下,肩膀往後退半寸,然後整個人失去支撐。她的手槍沒有掉,她仍握著,可力氣像被抽走,指節的白色一下子褪回灰。

唐吉訶德終於回頭。

那一眼像把他的胸腔撕開。他衝過去接住她,讓她不至於撞到冰冷的大理石。杜爾希內雅靠在他手臂上,呼吸急促,像在很遠的地方跑回來,跑得太累。

她努力想說話,嘴唇動了動,聲音卻被槍聲吞掉一半。唐吉訶德低下頭,把耳朵貼近她。

「你……」她的氣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你還欠我……送回來。」

唐吉訶德的喉頭像被硬物卡住。他想說「我會」,那句話卻忽然失去重量——因為他第一次清楚地知道:有些承諾,不是意志能兌現的。

他只能把那塊繡滿符號的布從內袋摸出來,塞回她掌心,像把她給他的無限神,又還給她自己。

「別睡。」他低聲命令,聲音卻顫得像從裂縫裡擠出來,「杜爾希內雅,別睡。」

杜爾希內雅看著他,眼神努力保持清醒,像在用最後的力氣把他記住。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想笑,卻只留下很淡的一個弧度——那弧度像一種安慰:我沒有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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