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梁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荒謬感。「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如果你去翻翻二十年前的歷史資料，你會發現，川口當男曾經可是人民黨的黨員。他當時的很多觀念，在那個年代被認為是標準的左翼。可是現在呢？他卻成了右翼和保守派的共主。甚至那些被認為是『中間偏右』的政治人物，如果把他們的觀點放到二十年前，他們絕對是妥妥的□□。」

「為什麼會這樣？」瑪莎麗絲皺著眉頭問道，「是川口當男改變了，還是這個世界改變了？」

「是因為左翼跑得太快、太偏了。」諸葛梁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人民黨和那些激進的自由派，在『政治正確』的這條路上狂奔，一路衝向了極端。當他們把左邊的界線無限往外拉長的時候，那些原本站在中間、或者只是微微偏左的人，在相對座標系裡，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右翼。」

諸葛梁伸出兩隻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兩個極端的位置。「這就是我身為一個自由意志主義者，為什麼同時對兩邊都感到厭惡的原因。這個社會的政治光譜，現在就像是地球上的極地。」

他看著瑪莎麗絲，用一種極具畫面感的比喻說道：「極左，就像是北極；極右，就像是南極。那些政客和狂熱的支持者，整天在網路上、在媒體上呼籲所有人跟著他們走向極端。可是他們從來不會告訴你，極地是天寒地凍的，那裡全是冰川和暴風雪！在極左和極右的地方，什麼農作物都種不出來，什麼活的生命都會被凍死！一個健康的社會，必須生長在氣候溫和的溫帶，而不是充滿教條與審查的冰原。」

瑪莎麗絲聽得入神了。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這個國家的撕裂。在她的世界裡，一直是「我們」和「他們」的對抗，是自由與保守的戰爭。但諸葛梁卻站在一個更高的地方，無情地剖析了兩邊的虛偽與破壞力。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鐘擺。」諸葛梁收回雙手，做了一個左右搖擺的動作，「當它向左擺動到極限，造成了經濟的崩潰和社會的混亂後，它必然會帶著強大的慣性，狠狠地向右邊砸過去。現在，川口當男的強勢回歸，就是鐘擺向右砸去的重錘。」

諸葛梁停頓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到眼前這位年輕的頻道主身上。

「但是，回到我們現在的處境。」他的語氣變得極度現實與冷酷，「在這個前進黨控制的蘇特伯奧爾凱德州，鐘擺已經深深地陷在了右翼的極端裡。他們試圖用那些幾千年前的教條，來剝奪衛斯理的自由，來控制女人的子宮。」

諸葛梁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計算光芒。「我們無法改變全國的鐘擺走向，但我們必須在這裡，用我們的方式，把這個見鬼的鐘擺給硬生生地推回去。」

「怎麼推？」瑪莎麗絲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要開始，「你之前在語音頻道裡說，要對陪審團進行施壓。但如果不能用暴力，不能威脅，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諸葛梁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獵手般的冷笑。

「聽著，我剛才說了，有一利必有一弊。這個時代最可怕的弊端，是人們毫無隱私；但對我們來說，這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他指了指瑪莎麗絲客廳角落那台處於待機狀態的電腦。

「法庭的聽證會已經結束了，這意味著那十二個決定衛斯理命運的候選陪審員名單，很快就會在法庭內部敲定。雖然法官會用編號來保護他們，掩蓋他們的真實姓名，但只要他們還活在這個社會裡，他們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諸葛梁的語速開始變快，帶著一種統帥三軍般的壓迫感。

「我要你動用你頻道裡的那些死忠粉絲。讓他們去查。去『林克迪茵』上搜索這個城市的職業履歷，去『頭腦帳簿』上比對他們的生活照片，去『Ｅ』平台上篩選他們的政治發言定位。只要旁聽的記者流出任何一點關於陪審員外貌、職業的特徵描述，我們就能透過這些平台，把他們的真實身分、家庭住址、甚至是他們每天早上在哪個街角買咖啡，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瑪莎麗絲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徹頭徹尾的肉搜……如果被聯邦偵查執法局盯上怎麼辦？」

「只要我們不越過暴力的紅線，只要我們不發送任何『我要殺了你』的字眼，聯邦偵查執法局就沒有介入的法律依據。」諸葛梁冷酷地說道，「我們要做的，不是威脅他們的生命，而是要讓他們清楚地意識到：如果他們敢判衛斯理有罪，他們未來的幾十年人生，將會在這個社會裡寸步難行。」

諸葛梁將手裡的空水瓶準確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發出一聲輕響。

「準備好你的鍵盤吧，小丫頭。這場合法的資訊戰，會比你在廣場上看到的辯論，殘酷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