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特伯奧爾凱德市的法院廣場,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桶。
距離衛斯理被拒絕保釋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天。這座城市上空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水分,乾燥、熾熱,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對立情緒。廣場被全副武裝的州警用金屬拒馬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拒馬的左側,是數以千計的自由派人士與衛斯理的粉絲。他們高舉著「釋放衛斯理」、「我的身體我作主」以及「拒絕醫療暴政」的紙板標語。人群中充斥著憤怒的吶喊與口哨聲,但由於缺乏一個強有力的核心領袖,他們的口號顯得雜亂無章,像是一群失去方向的工蜂。
而在拒馬的右側,則是支持前進黨州法、要求嚴懲衛斯理的保守派陣營。相比起左側的混亂,右側的陣型顯得極度有組織。
一輛巨大的黑色廂型宣傳車,如同某種鋼鐵巨獸般橫停在廣場的右側核心位置。車身被擦拭得鋥亮,陽光打在黑色的車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車頂上安裝著四個大功率的軍用級擴音喇叭,正以極高的音量播放著雄壯、激昂的交響樂,那種彷彿要迎接某位君王降臨般的磅礴旋律,震得附近商店的玻璃窗都在微微發顫。
宣傳車的車頂四角,迎風飄揚著團結國的國旗。而在黑色車廂的側面,用極度醒目的粗體白字印著一句話:「我們相信神」。
站在黑色宣傳車車頂上的,是保守派陣營裡風頭最勁的青年名嘴——茶木刻。
他穿著一套剪裁合身的深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展現出一種既體面又親民的戰鬥姿態。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握著連接車載廣播系統的麥克風。他那充滿自信、帶著某種傳教士般抑揚頓挫的聲音,透過車頂的大喇叭,輕而易舉地壓過了對面數千人的吶喊。
「朋友們!看看對面那群人!」茶木刻抬起手,用一種痛心疾首的姿態指著拒馬另一側的粉絲群,「他們在為一個罪犯歡呼!他們在為一個公然踐踏我們州法、將無辜生命視為草芥的好萊塢戲子辯護!」
他的聲音在雄壯的背景音樂襯托下,顯得極具煽動力。右側的保守派群眾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叫好聲。
「我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政治迫害,而是為了捍衛最基本的道德底線!」茶木刻握緊了拳頭,對著麥克風大聲疾呼,「那個叫衛斯理的歌手,他用他的財富和名氣,協助把那些未出世的孩子送上手術台!這不是什麼『醫療選擇』,在造物主的眼中,在我們神聖的教義裡,這就是最純粹的罪惡!生命是神賜予的奇蹟,而這座城市的法律,只是在執行神聖的旨意!」
左側的自由派人群爆發出巨大的噓聲,有人試圖喊口號反擊,但他們的聲音在茶木刻那套頂級的車載擴音系統面前,微弱得就像是風中的蚊蠅。
就在這時,諸葛梁正雙手插在夾克的口袋裡,冷冷地站在自由派人群的邊緣。
他今天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連帽外套,戴著一副墨鏡。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輛廂型車裡,瑪莎麗絲正架設著三台高解析度攝影機,將這場對峙向她頻道裡的三百萬訂閱者進行全球直播。諸葛梁已經成功安撫了那些準備動用暴力的極端粉絲,但他知道,光是不開槍還不夠,他必須在輿論戰場上,給這群保守派政客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扭轉衛斯理的被動局面。
他看著車頂上唾沫橫飛的茶木刻,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滿嘴神明與道德,骨子裡卻全是選票和權力。」諸葛梁喃喃自語。
他轉過頭,看到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大學生,手裡正拿著一個紅白相間的手持擴音喇叭,正漲紅著臉跟著人群喊口號。
「嘿,老兄。」諸葛梁走過去,拍了拍那個大學生的肩膀,「借過一下。你這個玩具,借我用十分鐘。」
大學生愣了一下:「什麼?你是誰?你要幹嘛?」
「我要去教教那個站在車頂上的西裝混蛋,什麼叫真正的邏輯。」諸葛梁沒有多做解釋,直接從大學生手裡抽走了那個手持擴音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