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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前日鸿岭的话。
“是啊,其实是选择。”
我拿起那封搁置了两天的信,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那个世界。
再坐在琼华神女对面时,我想通了上次存在心里的疑惑,不再迷茫。书信的世界类似于神女的识海,随她心意而变,她将自己与温盈刻骨铭心的过往,还原成画作,我们每走过一幅画,都是一段人生。
平心而论,这样一个男人,他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止温柔体贴,还为你舍弃功名利禄。长成那样,倾倒众生的,却对你忠贞不二,很难不爱上。
“一开始与他来往,我也是有些虚荣心作祟,灵境的温盈上神,那是多少女仙夜里思慕的情郎,偏生对我那般上心。”琼华追忆往昔,却又带着几分清醒的自我调侃。
把我像风筝一样放,绳子一会儿松一会儿紧。
这便是神女的策略。
在我安心时,亲昵地唤“阿盈”,又在我皱眉时,表现出自我觉察的清醒,来回拉扯,让我无法放弃她。
昨天和鸿岭聊完,我重新想了想恋爱脑这三个字。
恋爱脑说穿了,不过是向那个人让渡了自己一部分权力。他高兴你就高兴,他的事就是你的事,他排第一,其他全往后靠。把那层深情不渝的外皮扒掉,底下的骨骼很硬,也很简单,无非是选边站、交权、认栽。
这和士为知己者死,有什么本质的分别?
不过是效忠的对象不同罢了。
之前我把她当受害者,以为她是被愚弄的,同情她,迁就她,绕着她说话,只骂温盈,不忍苛责她半句。
可她不是无知的。
琼华神女不是一个被蒙蔽的可怜人,她是一个清醒地做出了选择的人。
她选择效忠温盈,和我分属不同阵营,我们不过是各为其主。
她是我的对手,不是我需要拯救的人。
我们没有高低之分,我不必再怜悯她。
“惊鸿”剑自我的识海显现,立于我身侧。
手握住温润的剑柄,“你爱他是你的事,可一旦影响到旁人,就不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了。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必须诛灭你。”
“我们各凭本事吧,神女。”
对面的人怔愣住。
她似乎还想着和我再磨上个三五轮,给温盈争取时间,可我却直接动手。
她不知我是何时做的决断,“是战神叫你来杀我?什么各为其主……可笑,你早都想好了?刚刚说了那么多话,是在给你接下来的恶行,提前找借口吗!”
我回去一趟性情大变,只能是战神背后授意了吧?
任谁都会觉得这样才合理。
我紧握剑柄,“升阶阵,你没办法轻易将我赶出去。”
“你师傅叫你杀我,你便从命?罔顾是非黑白?你不能杀我!在南海,是我冒着风险给你警示,让你远离墨怜!你怎么能忘恩负义?你……你莫不是爱上你师傅了?”
“不,是我要诛灭你。”
“……你要诛灭我?”她不信我的鬼话,“是你想用我的命来讨好他,好叫他看你一眼吧?云筱……你比我还要可悲,战神已经娶了不周山那个啊,你竟还痴心妄想?就算我死一万次,战神也不见得会怜惜你分毫!”
“说了是各凭本事,你也可以杀我。神女就算陨落只剩残魂,那也是上神的残魂,杀我足矣。”
我油盐不进,她被气笑了,面孔有些狰狞。
“好啊,你是真的铁了心了。”她冷笑道:“呵,说得倒是高尚,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个男人就忘乎所以,不顾一切?”
“我再如何也不会为了阿盈伤害你,可你呢!觊觎自己的师傅,出卖朋友来向他献媚!你将自己说得大义凛然,说得那么了不起,掩饰你对你师傅不伦的情愫,你真不堪!”
都到了这份上,她还在这儿跟我装糊涂,故意激我与她争执,让我自证。
“云筱,你来告知我温盈杀了我,自己转头又要取我性命,你和温盈,有什么分别?都是一丘之貉!你说,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诛灭我不可!”
我抬头望天,觉得很没意思,我费了那么大劲想把话说明白,她非要把我拽回去跟她掰扯谁爱谁。看来她很清楚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啊,最适合用来拖延时间,
什么爱不爱的?天宫给我庇护,战神又是我的顶头上司,而温盈隶属于敌方阵营,你效忠他,已经严重损害我的利益。更有甚者,你在明知他险恶用心的情况下,仍选择为他卖命。那你就不能再用“恋爱脑”当挡箭牌,从我这儿吃到红利,不然我会觉得你在欺负我。
既然你听不进去话,“好吧。”我无所谓地说:“那就是你的恋爱脑碍着我的恋爱脑了。”
被我大方“承认”噎得直瞪眼,她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愣是没能说出话来。这句话太无赖了,既终结对话,还捆绑了她,她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明白我撕破脸了,不会再同她掰扯。
她忽然收起全部惊讶与愤怒,原本生动的脸顷刻间面无表情,有些瘆人。
她轻描淡写拢起袖口,漠然看着我说:“云筱,我不想杀你。”
你别逼我。她的语气透露出这个意味。她低垂了一瞬的眼眸,抬起来时已经蕴藏杀机,自言自语似的喃喃:“你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我不能放你走……”
却在这时,一道白光破空而落,将神女后面的话生生截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