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临,站在街角等红灯的间隙,对面那家快餐店走出来的两个男孩子吸引了叶南的注意,他们肩并着肩,其中一个推开了门,另一个贴着他往外走,他们一直看着彼此笑着聊些什么,身旁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一眼都没瞧过。二人体型相似,再亲密也不过是肩碰着肩,竟让叶南一时愣了神,失去的魂随着他们俩走远才得以回到身上,再一看,红灯变成绿灯,又成为了红灯。
他们有可能是什么关系?
「当室友,住在一起,然后出来逛街。」
曾知阳的声音猝然在耳旁响起,叶南左右张望,马路对面只有他一个人,还有谁,风吹来,吹动了马路边的树叶。
他听见自己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胸膛处,要顺着喉咙跑出来。
距离曾知阳说的那个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事实上,理性在疯狂告诉他,如果要断开关系,就现在,不要去,死心吧。脑子里仿佛有一个闹铃在不停响动摇摆,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脑子都要炸开,可他闭着眼感受身旁风呼呼吹在脸上,那颗心却忍不住越跳越快。
他又想起刚才那两个人,两个男孩子——只是站在一起,他们所营造出来的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的氛围,在不自知的时候让他忍不住产生一丝向往神迷..
bird的人都很孤独,包括易芸,他们都曾经拥有过,所以分开更让这群人孤独又寂寞。也有一群人,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他们的爱捧在手里,等待着、渴望着某个好心人的垂怜。
脚步不知道何时开始越来越大,从走变成了快走,又变成了跑。
易芸在里面坐着,只有她。
好,该进去了。
她似乎在想什么,对面的人坐下来了才有所反应,抬起头,在看到是叶南时沉思的神情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她心下也混杂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没有问叶南为什么突然来了,给他点好喝的后,说起这个月她都如何摆平了蔡羽洁家的事。
那个男人死猪不怕开水烫,说要是自家女人敢离婚就揍死两个小孩。所以易芸整理了伤情鉴定和一些录音证据带着那一家子上了法庭,出乎意料的是开庭那天男人想也没想立马就下跪痛哭流涕说真心悔过,原来他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不光坐牢影响小孩的未来,加上离婚他正好也可以和婚外恋人一起,于是赔了些钱,这事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结束了。
沉默了好一会,易芸突然没由来说:“我刚刚一直在想,这就是婚姻吗,年纪到了,需要有这么个人,就一块凑合,结婚前为别人,结婚后为儿女,就这么凑合一辈子,那女人自己呢。”
她说着说着像从梦中惊醒,摇摇头,苦笑:“我对着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一个小孩也不懂。”
“也许他们觉得欲望这件事不重要,起码是放在社会准则和外界眼光之后的。”
“那活着就太没意思了..到底是为谁活着呢。”易芸说。
到底怎么活才算真的活过?叶南年纪还太小,对这个问题理解并不深刻,或者说他其实也想问清楚这个答案,这样就能解释自己为什么刚刚要莫名其妙地跑过来。可易芸陷入了沉默,没有个答案,就像她从来不明白曾知婷的选择。
“不是十点吗,我没迟到吧,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曾知阳的出现打断了他们互相坐着却一言不发的局面。他自然地坐在叶南身旁,问什么时候下班的?叶南不知该如实说还是随便搪塞,易芸不知道这个事,也狐疑地盯着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刚下班,看还有时间就过来了。
曾知阳点点头,先翻开了包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易芸,随后大口喝起店员先送上来的水,一杯立即见了底,叶南将自己没动的那杯往旁边挪了挪,他拿起来喝了半口,这才长呼一口气,不过手仍然紧紧握着杯子不放。
“你先看看吧,这是我姐结婚前给你写的信,邮差说寄错地址被退回了。”
一封曾经被曾知阳随手放进柜子的信。
“先告诉我,你姐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