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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异地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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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F. Studio办公地址在位于U国首都顿斯城最核心的黄金地段:克维尔大厦的十六、十七两层楼,占据了俯瞰整座城市的绝佳位置。推开工作室整面的落地玻璃幕墙,便能毫无遮挡地将整座城市鳞次栉比的楼宇、蜿蜒穿城的河流,还有从日出到黄昏变幻万千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开阔敞亮毫无遮挡的整层办公空间,天花板高挑通透,采光从早到晚都充足明媚,这里曾经热热闹闹容纳过一支二十余人、浑身都洋溢着朝气与创造力的年轻设计团队。

在荣昉翀因为突发的项目变故被迫离开的那段漫长难熬的日子里,原本热热闹闹满是欢声笑语的工作室,团队规模一路缩减:有人熬不住长期没有项目推进、只能整日闲坐的状态,看不到工作室的未来只好选择转行谋求出路;有人被开出更高薪水、更好待遇的同行公司挖走;到最后偌大的两层写字楼里,只剩下七位始终不离不弃、愿意守到最后的核心成员。

这七位坚持留下来的,全都是从工作室筹备之初就跟着荣昉翀一起打拼的核心创业伙伴,每个人都愿意拿出自己工作多年一点一滴攒下的最后一点积蓄,一点点填补公司每个月基本运营的房租、水电等必要开销,安静待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等着荣昉翀回来。每个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笃定:笃定荣昉翀一定会跨过眼前这道坎、闯过所有的难关重新回来,笃定他一定会带着能盘活工作室所有积压旧项目的充足资金、还带着充满无限希望的全新项目回来,更笃定这间承载着大家从学生时代就怀揣梦想的工作室,绝不会就这么倒在黎明到来之前那一段最难熬的黑暗里。

等到新的投资资金顺利转入工作室对公账户后,荣昉翀没有急着推进办公室后续事宜或是对接供应商这类杂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拿起手机亲自打电话,把这七位在最艰难时始终坚守的核心创业伙伴,全部请到了他位于顿斯湾区临海岸线的独栋别墅里。开阔的临海庭院里摆开长条木桌,桌上堆满了大家从年轻时就爱喝的啤酒、爱吃的小食,他还自掏腰包请了厨师团队到现场烹饪,和这群并肩闯过绝境的老伙伴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办了一场只属于他们自己、没有外人打扰的回归庆祝派对。

回到克维尔大厦十六、十七楼重新开张后,工作室整体的工作节奏,比荣昉翀在IS任职的时候,整整快了三倍不止。之前因为资金链突然断裂断裂,被迫搁置积压下来的一堆项目堆在文件夹里落了薄灰,现在要挨个重新对接原团队成员梳理项目脉络、根据当前市场情况调整规划、排好优先级顺序依次启动;新到位的风险投资方,需要项目负责人逐一上门对接近期项目进展、沟通调整设计方向和投资方的新需求;曾经一起合作打过不少口碑项目的老合作客户,需要一个接着一个重新取得联系沟通,想要挽回这些合作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的老伙伴。

有些客户在荣昉翀离开工作室的这一段空档期里,已经转投了其他开出更低合作价格的竞品设计公司,他需要亲自提前查好航班、买好机票,飞到对方公司所在的城市,安安静静坐在对方公司的会议室里,拿着自己提前熬了好几个夜晚逐页打磨调整、完全适配对方品牌需求的实打实定制方案,对着客户的核心负责人一点点讲清楚工作室重启后的发展规划,慢慢说服对方回心转意,重新把后续的项目交回R.F. Studio来做。

他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凌晨三四点,才能把当天要处理的所有工作收尾,确认水电门窗都关好之后,锁好工作室的办公室门离开。回到住的地方之后,只来得及草草冲澡洗漱一下,沾到枕头就立刻睡过去,仅仅只能倒在床上睡四五个小时,窗外天边刚蒙蒙亮起,城市还没完全醒转,他就又整理好平整衣装,神清气爽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因为不停在外奔波见客户,赶上温暖天气赶路出的汗常常把衬衫整个后背浸透,他随身在办公室备着好几件干净衬衫,换了一件又一件轮换着穿洗,常常一天跑下来要换两三件,才能保持在见客户的时候一直清爽得体、专业利落。

无论每天的工作有多忙碌多繁杂,提前排好的行程有多满多挤,哪怕连喝一口热咖啡的闲空都挤不出来,他每天都会特意固定抽出十几分钟,做一件从来不会间断的事,就是拿出自己日常用的手机,随手拍下一张自己身边随处可见的日常小场景,发送给远在异地的缪璇。

第一天发的是一张工作室靠窗位置的窗台上趴着的猫,这是一只圆滚滚胖胖的橘色短毛猫,其实是楼下公司前台养的小家伙,天性爱溜达,每天都会从公共走廊溜进来,跑到他们工作室晒得到太阳的窗台上安安静静蜷着晒太阳。他蹲下来,拍下了橘猫懒懒瘫在窗台上、蓬松尾巴软乎乎垂下来搭在砖沿的悠闲样子,发过去给缪璇的时候,还附带了一句带着软软粤语语气的调侃:“呢只猫同我一样,日日摸鱼。”

第二天发的,是深夜还摊在实木工作桌上摊开的项目图纸。那是一张A3大小的手绘草稿,上面画着一个全新智能家居产品的界面概念设计,密密麻麻的标注线条铺满了整张纸,图纸的右下角角落里,规规矩矩摆着他那支用了快五年的深蓝色笔杆钢笔,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英式红茶。

荣昉翀在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带着一点点自嘲的软意:“改咗第七版,忽然好怀念你话我‘逻辑框架松散到可以漏风’。”

第三天发的,是楼下唐人街茶餐厅端上来的云吞面。那是顿斯唐人街里开了快三十年的一家老牌港式茶餐厅,老板是早年从雾港移民过来的本地人,云吞面的汤底是用大地鱼干和猪骨慢火熬够八个小时熬出来的鲜,和他以前在雾港吃到的老味道比起来,足足有七分相似。他特意拿起手机凑近了,拍了一张云吞面的特写,码在劲道碱水面上的虾子粒粒分明,看着就格外诱人。又附了一句话,满是藏不住的惦念:“味道同雾港差少少,等阵去问下老细个汤底配方。”

缪璇每次回得都很简短,有时候是一个字“嗯。”,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偶尔才会多写几个字,比如“猫几得意”或者“你份图纸画得太乱”。这些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回复,放在随便一个旁人看来大概就是敷衍应付的同义词,和已读不回的区别,只在于她至少还愿意敲出一个字符发送出来。只要稍微了解缪璇的人都知道,在缪璇慢热又克制的词典里,愿意回复本身以及回复的频率和内容长短,就是一种最明确的态度信号。她回复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开始隔几个小时才回,慢慢变成隔几十分钟,到后来有时候消息发过去几乎是秒回。句号的使用频率在逐步下降,回复文字的长度也在缓慢稳定地一点点增长,所有细微的变化都藏在每一次手机对话框的跳动里,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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