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得佩戴特殊虹膜才能遮挡眼睛异常。
即使如今回到幼年时期,属于天赋的红瞳也并没有消退,反而更为夺目。
进入决胜门里的塞西莉娅人众多,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已觉醒天赋。
或许是欲望不够、或许是渴望还不够明显。
像东方月白这样早年便觉醒天赋、并且随一次次历练迅速强大起来的天赋者,是少见中的少见。
她唤醒血液天赋的、她来自灵魂深处欲望,因从前东方遥一次死生不知而出现。
天赋·[白骑士]
[世界需要拯救者,所以你允许自己存在。守护的欲望足够强烈,你便能够无所不能]
极为唯心的一个神血天赋。
能发挥出多大力量似乎是取决于天赋拥有者意念?
它让拥有者能将过去现在以金线联结,助力未来者带回归来者。
[白骑士]天赋的所有人,为神圣塞西莉娅帝国东方家下任家主,东方月白。
这样语焉不详描述,总让东方遥想起来宋绿漪的女巫天赋。
——“杀死你怀疑的狼人,救赎你认定的良民”。
狼人杀游戏里的“狼人”会于夜晚出没杀死无辜村民,直到狼人数量大于村民存活数量,便算作狼人胜利。
可现实不是狼人杀,它并不会给每个人颁布身份卡牌告诉你你究竟是好是坏、是何种身份。
究竟如何断定狼人和村民,是由宋绿漪一念之间。
也不怪东方遥总觉得这完全就是个概念级唯心主义天赋,不给限制条件、那怎么出狼还不是天赋主人说了算。
她本以为有一个宋绿漪已经是很奇葩了,没想到强者就在身边,旁边还有个更概念级的天才。
天才东方月白曲起长腿坐地毯上,怀里还抱着被东方遥捶打得格外松软枕头。
感受到妹妹望来视线,格外无辜平静仰起脸。
……“守护的欲望足够强烈,你便能够无所不能”?
这个无所不能的极限在哪里?
东方遥拍了拍身旁空余位置,往一旁挪动。
东方月白很上道站起坐过来,等待来自妹妹的下一个指令。
东方遥眨巴着瑰丽赤红之瞳看她,“金线只能指引你寻找到我,可穿越时间要付出的是另一种代价,对吗?”
面对眼前柔软得和兔子一样无害眼睛,东方月白总想伸手去摸摸她毛茸茸脑袋,看是否同自己想象得一样柔软。
她确实也这样做了。
东方遥微微皱眉,从小到大被摸习惯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躲开。
也不知道这人上哪学的又跟谁学的。
她记得自己当初把头发简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东方月白太爱饰弄她头发。
绑头发技术烂就算了,还老爱把她头发揉乱。
东方遥一气之下几剪刀结束了长发生涯,自己剪但不准姐姐剪,喜欢故意压对方长发睡一个晚上、第二天还要赖床不起装睡不动。
久而久之,学乖了的东方月白睡前必编发,力求天明时能更快脱身。
可以说她执政官生涯少有的几次迟到早退中途离职,全都是因为总不太安分的东方遥本人。
后者不以为耻,总以为荣。
乌发愈发艳丽姐姐靠坐于身旁,身后敞开红木衣柜与未关合箱笼里,散落出许多东方遥幼时物件。
大到等人高的兔子玩偶,小到一串拿亮晶晶宝石串起手环、和被做成永生花的红玫瑰花束。
甚至还有第一次认字习字时的书册,稚嫩笔记上“又又”两个字出现得格外多。
东方遥合理怀疑这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自己黑历史藏品,其重视价值甚至要远超书房里那一堆传出去会要命机密文件。
旧时物品安置于角落朦胧里,光是从前时光里倾泄一角,就已让东方遥回忆起来许多和过去有关联事件。
她注意力被转移片刻,奇怪问她:“为什么连一些毫无价值垃圾也留这么久?”
其实早在东方月白轻松找出自己以前衣物起,东方遥就想问这句话了。
她一年四季衣物都换得很勤,毕竟家里有个热衷于缝纫事业的姐姐。
青春期少年身体长得很快,那些更迭下来衣物东方遥一直以为是被废物利用或是被丢弃了出去。
没想到今天粗略一看,好几件眼熟衣服都在东方月白房间角落的上锁箱笼里。
东方遥不太明白、或者说似懂非懂她做这些自己看来很无意义事情。
她一直一直,不是很容易理解来自身边人的感情。哪怕那个人是距离自己最近、与自己羁绊最为深刻的姐姐。
天生少一根情丝、心中缺少一块至关重要拼图一般。
她顺应本心去向前走,对于让自己困惑奇怪所有,都和满天金色字符一样不懂得为何会出现。
东方月白给她十分感情,东方遥感受到的只有三分。
而还回去的,至多一分情。
“……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她实在是很困惑,决胜门之后许多杂念虚妄消散,留存下来情感如泥沙过后珍珠璀璨,让再迟钝不过的人也无法继续忽视下去。
“你难道感受不到,我对你有几分真心?”
三分、四分,有那么多吗?
东方遥自己都不太清楚。
她打着为眼前人去创造未来的幌子,实际心里最渴望的是属于帝王的至高之位。
至于东方月白,似乎只是走上这条路之后的顺带,又或者一切终了之后奖励。
她甚至因为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无私奉献而愈发有恃无恐放纵。
恐惧是什么?东方遥不太明白。
自己从睁开眼起,想要什么就都能够得到。
她如今想要更尊贵华美位置与自己相配,不管王座上人是否是君启、不管如今帝王是贤良残暴还是无能平庸——
都不影响东方遥生出无限觊觎之心。
她的欲望早已被唤醒,她渴望来自灵魂深处欲望的牵引。
“……没有关系啊。”漫长时间里另一位主人姿态闲散,长发如瀑随意落于胸前。
面容数十年如一日,是冰川融化后至深处温柔耐心。
一些无伤大雅努力克制住的极端占有欲令她介于清醒与疯狂之间。
从第一次产生与自己养育长大妹妹亲吻欲望起,东方月白就注定走上这条不归路。
“如果我只是你的姐姐,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不该有任何怨言。”
她身影于昏暗朦胧雪夜里静谧,似徘徊于月光下夜魔、幽灵,困守此处孤岛,却又渴望而不甘于现状。
“可我不止想做你的姐姐。”
“我对你有更多肮脏恶心念头,从不知晓我们之间血缘起,我就已经离红线很接近……”
“你本不该疑惑要回馈我多少感情……是姐姐弥足深陷,总是想引诱你同我一起犯罪。”
和我一起下地狱。
为这条罪状,为向对情爱尚且懵懂无知被引诱越界的妹妹,她也该粉碎一身血肉去不惜一切代价赎罪。
东方遥不需要为情感付出更少而感到茫然愧疚,她原本便不该回馈这份超越伦理情感。
她愿意去尝试、哪怕是出于年少人的好奇探究都已让东方月白欣喜若狂。
不会被始乱终弃的……
她不怕被始乱终弃。
想要走到至高位置的人今生今世已经离不开自己,愧疚也好、利用也好,她有这么多年积累起来厚重时间。
只要她还有价值,头脑没有停止思考、这双手还能够为这个人挥剑,东方遥无法、也绝不可能逃离开自己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