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再次飘到电梯口，这次干脆停在了电梯门旁边的墙边，不走了。伪装术的时效早就过了。不过他俩如果一直在床上，也无所谓。化妆术的效果还在，但赤诚相待的情况下，那层遮掩也没了意义。

「算了。哥回去了。」

「不上去看看？」

「不了。哥怕上去之后看到什么无法描述的场景。哥的灵体虽然碰不到，但眼睛是看得见的。看见了就会记住。记住了就会做噩梦。虽然哥不睡觉，但哥有心理阴影。」

「管理员果然还是那个管理员。」

「谢夸。」

我离开了酒店，往顾时安的公寓飘去。天色全暗了，路灯和店铺的招牌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我飘得很慢，不赶时间。路上经过那个咖啡馆所在的巷子口，我往里面看了一眼。咖啡馆的灯还亮着。面馆门口的长凳上，已经没有人了。

我飘到顾时安公寓楼下，看了一眼十八楼的窗户。没亮灯。林薇大概还没回来。我上了楼，穿墙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公寓里很安静，一切都跟出门前一样。茶几上放着顾时安中午喝过的水杯，半杯水，杯壁上还挂着干涸的水渍。阳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在风里晃了一下。

然后天机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正式。

「管理员，平台任务进度更新。」

我坐直了。

「任务编号XS-00013，判定完成。」

「任务目标：破坏女主林薇对男主沈晏的追夫火葬场剧情。经平台评估，已完成。任务评级：A。基础奖励积分500。未使用初始能力加持，结算系数1.2。管理员初次完成任务，结算系数1.1。最终奖励积分：660。」

「恭喜管理员！」

我听着天机的声音，看着任务面板上那行金色的字。六六零。够换能力了。够换很多东西。够在这个世界里横着走了。够回平台空间，换一套体面的能力组合，去下一个世界。够让零那个混蛋看看，即便他卷走了全部积分，哥也能走上正轨。

「管理员，平台任务已完成，你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哦。」

我应了一声。那个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轻。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没有扬眉吐气。没有“哥终于熬出头了”的欢呼。什么都没有。就像小时候等了一个学期的春游，真到了那天早上，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发现大巴车还没来，就那么站着，也没觉得有多高兴。

「这样就结束了？」我喃喃了一句。

「管理员，任务确实已经完成了。根据平台的规则，你可以选择在这个世界继续停留一段时间，也可以选择即刻离开。天机需要提醒你，离开后，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将与你无关。」

「嗯。」

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客厅里很安静。然后门响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锁舌弹开。门被推开，林薇走了进来。她换了一双低跟的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上班一天之后略显疲惫但还算精神的表情。她关上门，换了鞋，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

“时安，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她。

她往客厅看了一眼。沙发靠垫歪着，茶几上放着水杯。她的视线扫过客厅，又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卧室门半掩着。她走过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好放在床尾。顾时安中午出门之后就没回来过。

林薇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她转过身，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她把手机贴在耳边，等着。

我飘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她。她的表情还算平静。眉心有一点点皱，但嘴角没有往下坠。像是在等一个理所当然会接电话的人。手机接通之前的那段等待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两声。三声。

「天机。哥是不是应该跟第一任宿主告个别？」

「管理员想怎么告别？」

「不知道。还没想好。」

第四声。第五声。电话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