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时，南城已经完全热起来了，陆洵在酒店门口，把整个产品部的人按名单点了一遍，又确认大家的行李都搬进大巴行李舱，才上车。

车里刚好只剩一个空位，就在楚岚的旁边，楚岚看见她上车，把原本放在座位上的包拿到腿上，示意她坐下。

大巴开出酒店，车窗外的海被正午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路边的椰子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空调开得很低，顾希坐在后一排，凑到周芮耳边小声说：“老大和楚总坐一块了，看起来好像有进展啊。”

“你小声点。”周芮看着前面压着声音提醒她，“老大听得见。”

陆洵听得一清二楚，转过头看向身旁，楚岚正在回复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打字。

从到南城开始，楚岚的手机就没有真正安静过，早餐等粥凉的时候，她在回复投资人的问题；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走到一边接客户电话；大家在海边拍集体合照的时候，她站在镜头外打开电脑看法务发来的邮件，楚岚几乎没有好好玩过。

从前，陆洵总觉得她闲不住，现在坐得这样近，她看见楚岚打字时微微皱起的眉，或许在楚岚心里，一封晚回的邮件、一次没接到的电话都有可能让六山从现在的位置上掉下去，甚至被挤出赛道。

六山有姜宁，有她，有尚源、莫奇、周芮她们，还有一整个能接住事情的团队，陆洵想着，楚岚也该慢一些了。

“很急吗？”陆洵问。

楚岚抬起头：“投资人那边问后续的安排，我回一下。”

陆洵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或许投资人那边也只是随口一问呢，不用时时刻刻秒回的，到机场后再回，这一路先休息。”

楚岚迟疑了几秒，把已经写好的内容存进草稿，锁上手机屏幕：“好。”

航班晚了二十分钟，候机厅的广播隔几分钟响了一次，先通知延误，又通知登机口临时往前挪了两个，陆洵买了杯咖啡，喝了一口便放到了扶手旁，甜得有些过头了。

楚岚看了陆洵一眼，见陆洵皱着眉头，笑着把矿泉水递了过去：“喝这个吧，南城机场没有好喝的咖啡。”

陆洵刚接过来喝了几口，没过多久，广播开始通知登机，候机的人陆续起身，周芮跑到前面查验登机牌，顾希则跟在她后面，嘴里还吐槽着南城机场咖啡又贵又难喝，下次来不会再买了。

上飞机后，陆洵的位置靠窗，她把没喝完的矿泉水塞进前排座椅后的网兜里，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拿出座椅后的杂志看了一会儿。

没多久，飞机离开地面，跑道和机场边成排的仓库很快缩了下去，机翼朝海面一侧倾斜，南城弯曲的海岸线在窗外慢慢展开，近岸的水泛着浅绿，越往远处颜色越深，旧港的吊机排成细细的一列，几艘货船停在外海，白色尾流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很长。

飞机继续抬升，低处的云影在海面上缓慢移动，没多久，机翼穿进云层，窗外短暂变成一片潮湿的灰白色，随后又亮了起来。

陆洵看了一会儿，把遮光板拉下一半，靠着椅背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广播正在提醒乘客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飞机开始下降，海城成片的楼顶和机场边的仓库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飞机轮子碰上跑道，机身震了一下，又沿着滑行道慢慢减速，周围陆陆续续响起了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廊桥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大家拖着随身行李慢慢往前走，到达行李厅后，顾希看见一只深色行李箱就伸手，周芮按住拉杆，看了一眼行李牌。

“这不是我的吗？”顾希问。

“莫奇的。”周芮把箱子放到一边，“你自己的多一条黄色的绑带，昨天才绑上的。”

顾希抓上拉杆，改口嘴硬说道：“我知道，我就是给莫奇拿的。”

周芮看了她一眼，懒得拆穿，继续等自己的行李。

莫奇正好从后面走过来，听见最后一句，笑着接过箱子：“辛苦了，谢谢大小姐。”

“知道辛苦就好。”顾希双手叉着腰，“回去请我喝咖啡。”

“可以，楼下便利店，预算十五。”

“莫奇。”

“二十五，便利店隔壁咖啡店的，不能再加了。”

顾希想着隔壁咖啡店的也不错，勉强点头：“成交。”

周芮拿到了自己的箱子，一时无语，看着莫奇：“你就惯着她吧。”

“周芮姐，你不也惯着她么，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昂。”莫奇看了一眼周芮手边的两个箱子。

顾希附和道：“就是就是，挺好的。”

陆洵站在传送带旁边，听着她们说话，拿出手机看到楚岚的消息，上面一条是楚岚早上发给她的那张日出，海平线有点歪，朝霞却是意外得好看。

人群在到达层慢慢散开，陆洵才按照楚岚的消息找停车位。

地下三层要比到达层闷得多，顶上的灯隔一段亮一段，排风机一直低响着，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减速带，声音一阵阵传过来，陆洵拖着箱子走了半排，才看见楚岚站在车尾等她。

楚岚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两只箱子一大一小刚好能塞进去，又把陆洵的电脑包放到后排，才绕回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