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起床的时候,柏嘉妤还在她身边沉沉睡着。
小小的帐篷只能容纳两个瘦小的女孩。因为天气炎热,柏嘉妤脸上出了不少汗,头发黏在额头上,脸颊潮红。
菲比看她看得久久出神,思绪从她现实中的脸漂浮到昨晚录的那个视频。
于是,大导演菲比马上把电脑和相机放在面前,再拿出内存卡,插在读卡器上,再把读卡器插在最新款的MacBook Pro上。
一气呵成。
电脑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柏嘉妤昨日变魔术的视频。
她在想,既然这个瞬间能感动她,必定也能感动成千上万的网友。关注度一多,她之前和后续的作品都会被看到。她可能必须这么做。
打开软件,上传,发布。
她算是小网红,在网站上有一万多粉丝,这样视频的传播也能有一定的基础,
一切完成之后,菲比低着头,心虚地看向仍在睡眠中的柏嘉妤,拿起扇子给她轻轻地扇着风。她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这么做,但菲比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毕竟成为一名大导演,哪有那么简单,和成为柏嘉妤这样的魔术师差不多难。
之后,菲比就去外面继续拍照片录视频了。
其实昨晚她也没有睡好,总是有人在小声地哀嚎,就是那种想哭但又忍着不愿意大声哭出来的感觉。
她依旧拿着有重量的单反相机走在残垣断壁上,这条路还是一样,从这边到那边都无数的人来来回回,他们神色匆匆,被晒得满头大汗,赤脚踩在滚烫的大地上。
菲比没有拍。
只是走上前去,想要帮助一位妇女抬起一个血肉模糊的男性。
她靠近的时候,妇女本能地带着大肚子的幼儿往后退了几步。菲比明白了,她的蓝眼珠和金发都太格格不入。
“别害怕,我是来帮助你们的,真的,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她握着单反抬起胳膊,像过安检一样。
妇女把目光落在五万人民币的单反相机上,菲比看看这相机,果断把它仍在路边,帮妇女把她老公抬到救援的帐篷里。
这几天,来自五湖四海的国际救援组织在慢慢取得本地人的信任,但要问有多慢,菲比想也许只是把他们认为不安全的东西丢掉就可以。
菲比捡回相机,拍了拍身上的土。
接近中午,天越来越热,来来往往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先是国际救援组织的成员,涵盖各种肤色和语言,他们穿统一的服装,衣服上写着大大的标语。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精英医护,高级医院的骨干。为了同胞们而来到这个遥远的国度。跟他们相比,菲比这样拍下苦难,再拿着lv潇洒离开,显得有些太......
那不拍了吗?
但在来之前的飞机上她想的是要带着被认可的作品回去,不然就马上退学再也不碰拍片这件事儿。
又或者退一步来说,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理想。
难道这次要和前面几百几千次一样,兴奋地到了地方,慢慢被打击,最后放弃,想着下一次一定有机会,然后回家接着喝酒染发约男人。
也真是够可笑的。
更加可笑的是,昨天她就已经意识到这儿不适合她预设的拍法,早上还是拿着相机来碰运气,结果又被当地同胞认为是危险。
拍救援的话,那就是把纪录片主体转向了另一群体,先别说人家愿不愿意,就说她其实是个挺社恐的人,跟这么多人一起协调拍摄也是要了她半条命。
烈日当头,菲比轻笑了一声。笑她自己。
她应该站在这大太阳底下,马上想出来一个可行的替换方案,然后回去吃个午饭,下午马上开始行动
“这当然不可——”
“菲比!吃午饭啦!我给你包的寿司。”
柏嘉妤拿着海苔没包住米饭的寿司站在远处,冲着菲比摇臂大喊。
菲比缓慢地转头看向柏嘉妤,不知道她到底从哪找来的海苔,但她为什么能把每一件事儿都做得这么棒呢?
知道她在日本长大,就给她拿出寿司。虽然菲比最讨厌寿司,可这真的很暖心不是吗。她就没办法给她包一顿饺子。
菲比朝她跑过去,想着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告诉她了。
饭桌上,柏嘉妤在照顾孩子们吃饭。菲比手里攥着第二个饭团——第一个已经被她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想着如何告诉柏嘉妤这件事儿。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看柏嘉妤在不在意。
“嘉妤,”她说了中文,之前两人都是英文交谈。但其实她很长时间没说过中文了。
她把事情说了一遍,而柏嘉妤听后只是笑了起来,同样用中文回应:“没事的,我是在做好事儿呢,帮我拍拍也行。”
菲比拿出手机,从发完说视频开始她都没看手机,因为心虚,怕有人说她偷拍头偷发。
现在她把手机交给柏嘉妤,让柏嘉妤来揭露这一切。
点开主页之后,嘉妤本想打开评论区,然而评论数和点赞数却让她有些惊讶:
50k和100k。
发布时间是早上九点,也就是说短短三个多小时,这条博文跑出了十万的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