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北京。
今天是2024年春晚的第一次联合彩排。央视要求所有演员、歌手、主持人按照春晚当天的严肃程度来准备,全部带妆造。
这也是贾导即将第一次完整看到柏嘉妤魔术流程的日子。
其实在彩排之前会有节目筛选的环节,但那时候贾导带着柏嘉妤这位见证官天南海北的录着节目。
节目播出之后,有央视加持的柏嘉妤名气大噪,几乎比肩一线流量花,所以工作从早安排到晚上——是那种上各大地方卫视的工作,不是网红类型的。
身为CHANEL大中华区代言人的她,穿着CHANEL高定礼服,此刻站在了春晚后台。她在看手机,一个90后把各大奖项全拿过一遍的大花的粉丝在骂她,说她德不配位,不要钱。
但大家都知道,是因为CHANEL将代言给了柏嘉妤这样一个出道不到两年的新人,不是大花,所以拉下了仇恨。
无所谓,柏嘉妤摇了摇头。
有真正实力的人不需要畏手畏脚地活着。
到她上台,听到主持人叫她名字的时候,她一出休息室,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全部往两边站,给她让路。
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早上好”“演出顺利”“加油”,柏嘉妤也耐心地一一回应。
乔虹跟在柏嘉妤后面,也如同半颗星星似的,受到大家的追捧。
上台以后,柏嘉妤看着台下坐的那些匆匆忙忙工作人员,心想这些人不专心看她演出,会后悔的。
一切安静之后,灯光“chua”一下暗了下来。柏嘉妤没有再演之前演过的魔术流程。
她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重复,恨不得每一次出场拿出的就是全新的、之前大家完全没看到过的东西。这就好比歌手的每个异地巡回演唱会都唱新歌,简直不可思议。
新的魔术是影子主题的。现场很黑,她把手比作各个小动物,影子就投射在她身边的小幕布上。
这些影子会在她不动的时候自己活动。最终,她会把手伸进薄薄一层的幕布,并侧过来让让观众们看见后面什么也没有。
等到再转过来,幕布正对观众的时候,她会伸回手,那些曾经只是影子的动物们安静地钻在她的手中,享受着她的抚摸。
整体的表演大概十来分钟,她演得酣畅淋漓,感觉这十分钟就如同一场梦。所有的手法、衔接从头到尾完全流畅。
台下的工作人员全部都看呆了。
看这位魔术师穿着纯白的裙子,头顶礼帽,浑身上下都戴着高定的珠宝,俨然是个来自欧洲中世纪古堡里的公主。舞台上灯光四溢,背景音乐优美柔和,她的肢体动作也如水般变化,充满美感。
暖色调的光影在观众席乔虹的脸上重叠,她把嘴巴摆成O型。
结束之后,现场掌声雷动。
副导演说很不错,但跟春晚的调性不太搭,以前的魔术也没这么——他想不太出形容词。
贾导指出了一个更加值得注意的问题:她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
“跟那些拍小众文艺片的大学生导演一样,拿这些看不懂的当成艺术。”
彩排过后,贾导马上和柏嘉妤约了顿饭。
嘉妤的妆还没卸,大浓妆让贾导都懒得睁眼。
“嘉妤,这是春晚,不是你的个人巡演。默剧魔术是很有意思,但它不适合春晚。个人风格太明显太独特,容易出问题。”
但柏嘉妤也有她更重要的理由:“贾导,我从小开始就一直研究默剧魔术,我不说话的时候能表演得更好。而且春晚那么紧张的舞台,我一开口我会更紧张,这更不利于我变魔术,我——”
“嘉妤,我明白,但我也告诉你,我是总导演,而且这是春晚。如果你坚持,那好,OK,我们也可以换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贾导深深嘬了口烟,然后把一股似浓痰的烟雾从紫黑的双唇之间吞吐出来。屋里地暖太热了,开着半扇窗户,从窗户里涌进来的风将这股烟儿带到了柏嘉妤的面前。
即便柏嘉妤尽力在用嘴将这股烟儿吹走,但还是无济于事。
她被烟儿围住了,视线变得模模糊糊的。
当天的饭,两个人一口没动。贾导叮嘱完之后就撤了,柏嘉妤盯着那一桌子饭,是真的没有胃口。
其实她想得明白,知道春晚不适合这个风格。但以个人私心来说,没法在最梦想的舞台上表演最想表演的节目,也挺遗憾的。
但没关系,她还有PLAN B。
不就是合家欢嘛,她这儿最高级的合家欢。
第二次春晚彩排在十二月底,北京已经成了冰窟。柏嘉妤在这儿生活了两年,还是不能适应华北平原小刀般刺骨的寒风,她站在电视台门口,和一起来彩排的歌手聊着天。
对方问她新的魔术准备好了吗?她高兴地回答已经准备好了,是全新的魔术。
第二次站在这个舞台上,柏嘉妤只觉得心脏比上一次跳得更加厉害。她穿了国内某个高级品牌高级定制的毛衣,白柔柔的,把她变成了一只软软的白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