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嘉妤穿过人群上了电梯,被一群人挤在最里面。有个个子很高的女生久久地看着她,最带着一点淡淡的微笑,好像是认出她来了,但也没有直说。
到达一号厅所在的楼层,一出电梯就显示后台。这里的人稍微少了一点儿,但仍然吵闹混乱。
柏嘉妤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离身后那堵墙很远,离身前那堵墙也不近。她就在站在那儿,人群分成了两拨,往西走的从她前面穿过;往东走的从她身后过去。
被裹挟在人群之中的柏嘉妤,仍然站立在那儿。
因为她知道,面前那扇白色的大门,就是通往央视一号演播厅的神秘任意门。
回想起这么多年来,从她有记忆时,对每年的春晚都充满着期待。小品好不好笑,歌好不好听,而从十二岁开始,她又开始期待会不会又有好看的魔术。
那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没有工作,成绩很好。生存的压力都压在哥哥和妈妈身上,她只负责当个孩子。
后来这段时光如何被中断,她有多少年没有好好过过除夕夜,没看过春晚,甚至没在打开过那台花不少钱买的液晶电视。她都不记得了,一切都如流水般慢慢慢慢地流逝,包括大家对于除夕夜晚会的单纯期待,也在商业化和完美化的要求下,一点一点不复存在。
柏嘉妤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个局面,真的这么以为。
她需要这个机会,需要有人要她登上这个舞台。
几年前,王允文也曾在一号演播厅表演魔术;再往前一些,那名国民级别的魔术大师,同样首次登上这个舞台,至此一夜成名。
贾导把面试定在这里,不让她带魔术道具,也没说今天有节目要录制,就让她打开门,坐在观众席里,剩下的就要随机应变。
她最终推开了那扇纯白色的门,眼前的景象是如此柔和——贾导在台子上指导着选手的表演,整体语言循序渐进,温柔可亲。
柏嘉妤坐在观众席最远处,静静看着。
在这么远的地方听说话声听得不清楚,她靠在那么舒服的座椅上,听不清楚,干脆就不听,直接闭上眼睛。
反正看那阵仗,还要好久才能结束。
这次柏嘉妤没做梦,甚至没感觉出睡了多长时间,就有一个宽厚的影子把她给罩住了。
她赶紧睁开眼——
贾导慈祥的面庞就在眼前,这个老头看着比陈导要像个人多了。
“哈哈哈,让你等睡着了,最近很累吧。我听小陈说了那个节目忍忍就过去了。”
他没有抛出任何问句,柏嘉妤摩挲着手臂,不知该怎么接话,但贾导没有让尴尬延续下去。
“我看你,其实有种特别有观众缘的感觉。”他笑着说,“也不单纯指长得好看,而是一种气质,很亲切,很招人喜欢。”
“我吗?真的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问。
“小柏,你知道魔术圈这么多年都没有真正的接班人,不一定是缺有实力的魔术师,是这个行业太不完善。你看,现在想成为魔术师要先从偶像派做起,从颜值出圈开始。”
柏嘉妤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她。
“但如果连偶像派都无法成功,那不是太令人失望了嘛。”
“贾导,我的确是个偶像派,但我是真的有实力,大家都这么说,您给我个机会吧。”
贾导站了起来,柏嘉妤也赶紧跟着站起来。他背对着她,面向舞台上的炙热灯光。
“如今的春晚不好导也不好演,相反,如果你以瞎糊弄的态度去做的话,反而好做多了。”他背着手,“这可能会非常难,让你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上春晚,我也会被质疑。”
柏嘉妤低着头,心里想是在不行就先放我走吧,别这么折腾我。
“但我也想不到,除了你,还有谁能比你更合适。”他转过身来,“当今最火的魔术师,手握全国大赛冠军,实力与人气齐头并进。你不来找我,我可能就取消魔术这个节目了。但现在,你来试试吧,我是说先从我的节目的见证官开始,至于春晚,时间还长,我们都一起等等,看看到底命运会怎么写。”
柏嘉妤咧开嘴角,一个熊抱紧紧抱住了贾导。
无论是不是画饼,第一关她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