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都灵。
柏嘉妤赶到比赛场馆的时候,距离上台表演只剩下五分钟。
上一位选手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那是个白人男魔术师,西装革履,坐在一个高脚凳上,摆弄他的扑克牌。
哥们儿的形象点在国际魔术圈的刻板印象上。
她没空看他的小戏法,站在大门口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旁边作为的观众都会过头来看她。
要赶紧去找莫妮卡。
嘉妤继续在这个闷热的场馆里奔跑着,刘海黏在额头上,胸部的汗染湿了厚厚的纯棉布料。
“怎么样?现在情况?”终于在后台找到了莫妮卡,她此刻的神情,柏嘉妤在费城时也看到过。
“都演完了,你是今天最后一个。凯瑞也表演完了。”
还有一句,“大家都说凯瑞会拿下厅堂部一等奖和近景总冠军”,莫妮卡没说。
柏嘉妤哼笑一声,那个凯瑞的表演,她根本不想看也不在乎。她望着远处的舞台追光,只知道接下来舞台属于她。
上一位选手的表演已经结束,正在演讲他的表演心得,柏嘉妤冲进试衣间,脱光了衣服,把内衣扔到外面,又重新穿上短袖。
没化妆,纯素颜,甚至衣服上还有没干的牛奶痕迹。完全不精致。
“接下来这位参赛选手,是在自中国大陆的柏嘉妤,欢迎她表演魔术《夏日》。”
她深呼吸,吹了吹刘海,走上偌大的舞台。凯瑞正坐在台下。
台子正中心摆着张四脚桌,没有挡腿的地方,支撑桌面的只有四条细细的桌腿,看起来绝不会有任何机关存在。
魔术师柏嘉妤趴在桌子上,此时,红色的厚重幕帘缓缓向两侧退去,演出正式开始。
灯全部都亮了起来,她从桌子上醒来,伸了个懒腰,随后目光在桌面上探寻,但只探到了一堆空的食品包装袋包装盒。
都是些垃圾,她站了起来,摸了摸肚子,无奈地嘟着嘴。
也许是饥饿带来的暴躁脾气,促使柏嘉妤抄起空的果冻杯就往地上扔。
巧合的是,有顶黑色的礼帽正帽口向上地躺在那儿,果冻杯被扔到了帽子里。
柏嘉妤走近一看,突然捂住嘴,面对观众摇头。随后才蹲下来,从黑礼帽里拿出一杯满杯的、未开封的果冻。
她当然是赶紧打开包装,吃了两口,咀嚼的过程中又郑重地点了点头,代表真是果冻且味道不错。
黑色礼帽还躺在地上。柏嘉妤走近拿起来,往下倒了倒,里面是空的。
她又把目光投向身旁桌上的其他垃圾,并且很快锁定在了空的薯片袋上。黄瓜味,她的最爱。
因此,几乎毫无疑问的,她托着帽子,把空的薯片袋子放进帽子里。
这次她的手没有离开帽子的内部。观众们看不见帽子里的手,但能看见她的手的确没动。
几秒钟过后,手伸从帽子里出来,握着的空袋子变成了满满一大包薯片。
台下的凯瑞,双手相握放在最前,神情严肃。也意识到了,这一趴还没完。
柏嘉妤再次将满袋的薯片放进帽子里,这次掏出来的是一个土豆。
台下第一次有了小规模的掌声。
桌上有杯喝了一半的橙色液体,柏嘉妤拿起它,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这杯液体全部倒了进去。
可这次帽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连橙汁都消失不见了。她将帽子倒扣,没有一滴液体滴落下去,在把帽子内部给镜头看,里面是干净且干燥的。
怎么回事儿?魔法失效了?
柏嘉妤不思其解地把玩着这顶帽子,搞怪似的把脸塞进帽口。
但是!就在这时,她又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是什么东西吓到了她?
刚刚脸和帽子贴得无比近的时候,竟然看到一只手从帽子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此刻已经伸出了帽子,露出了结实且黝黑的小臂,而最重要的是手握着一根完整的、还带冰碴的橙子冰棍。
刚才那杯橙色液体实际上是冰棍化成的水。
柏嘉妤把冰棍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和这只手握手。
带着粗糙疤痕的手面对柏嘉妤比了个大拇指,柏嘉妤也不解地回了个大拇指。
手灵活地摆弄着五指,向观众打着招呼。
之后就伸了回去。柏嘉妤看着那顶帽子,忽然间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把帽子戴到自己头上。
终于变成了稍微像魔术师一些的女孩。
她的大手盖在冰棍上,靠近后轻轻地吹下一口气,再拿起手,冰棍变成了一个圆圆的、还带着露珠的橙子。
橙子暂时先放在一边,她拿起旁边的空咖啡杯,倒了倒,什么都没有。
但是太渴了啊,刚才的果冻有点太甜腻了。
她伸出食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用手盖住杯口,一抹而过。
手移开的时候,咖啡热气腾腾冒出,杯中已经出现了一整杯咖啡。
柏嘉妤拿起来喝了一口,觉得太苦,看了看桌面,盯上了那个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