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普通的装饰品罢了，”程予将它拿在手上，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有些喜不自禁。

“拿到了就走吧，”质真也并没有仔细的观察他手中的东西，只是随意的左右查看着，晃着手中的火折子，将这不大的库房来回扫了扫，确实没什么有意思的物件。

“走吧，”程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就是从钱大公子身上拿走的那个，在里边取出一枚十两重的银锭，放在了如意本来的位置。

“你这不是纯纯暴露自己？”质真疑惑。

“松溪镇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存在了，我也不过是图个心安，还他十两银，利息都给了就不算偷，当初将这一如意当掉，也是因为我身无分文，实在没有办法，这东西，可是从我家乡跟着一起过来的，就算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也不想就这么把它给扔了。”程予自嘲的一笑，将银如意收回了怀中。

东西都已经拿齐了，两人便沿路返回了松桂楼的后院。

等了接近一个时辰，松桂楼总算打烊了，老廖已经离开，楼中的小二也回到了居住的后院去，整个楼中只剩下了值班的。

值班的也没在大堂中，而是去了后厨找了个位置，将两条长凳并排安放，往上一躺，呼呼大睡去。

今日，在松溪镇上来回晃悠了一圈，程予都没有引起任何子蛊的注意，质真对此还颇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他对自己强行解释了什么，并没有询问程予。

但既然不引人注目，行动如此轻松惬意，他二人便大大咧咧的就潜入了松桂楼，轻手轻脚将流动资金带走了大半，只剩一堆铜板在原地。

虽然花了很长的时间了，此时又已经入夜，二人想到明日一早，还要护送陈家村的一帮村民出发去万年镇，也不再耽搁，直直的向着镇子的南方而去。

为了效率，他二人并未再次返回树林中游走离去，而是试图从镇子中错综复杂的暗巷走，直线距离最近，他二人在房檐上一顿跳跃奔走，一直到了暗巷的香蕊居。

“这里是，”程予见到此处分外眼熟，但里面漆黑一片，并无人声，他好奇的开口问道，“这里难道是香蕊居？”

“没错，就是这里，”那是两只妖物一战，直接将最中间的那栋建筑给炸塌了，质真点头。

“全塌了，那里面那么多人——”程予想到那日进去看到的景象，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欢乐，丝竹不绝。

“……自然都被埋葬在了里面，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们将妖物处理后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活人的气息。”质真有些叹息道。

没有活人气息，要么是全都跑了，要么就是当场被砸死了。

香蕊居楼高三层，一旦垮塌，建筑全是木质结构，装饰多是丝绸纱幔，一旦起火，火势发展会极快，他二人此时看到的便是焦黑一片的废墟，就算有人当时没被砸死，恐怕困在里面呛也被呛死了。

有些走固定商路的商队，晚上在松溪镇落脚时，大多会钻暗巷来，主要目的就是这香蕊居，第二日商队并未出发，怕是在此便死伤大半，剩下的活人，也都被镇上引动的子蛊们吞吃干净了。

“这还真是，飞来横祸，”程予暗暗叹了一口气。

“走吧，抓紧时间赶回去，”质真行走天下，恐怕是见得多，他面对当前的惨事，也只是神色黯然，却并不愿多费心神。

二人正要离去，程予耳朵一动，猛地听到不远处阴暗角落里，似乎传来了呼吸声，他猛地顿住脚步，心中暗道：

［破妄］

这能力施展起来很是隐蔽，质真似乎也很难察觉，他在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时，便下意识的使用了出来。

那个角落确实是有呼吸声，但他并未看到子蛊的淡墨色妖氛，竟还有人活着！

程予心中惊异。

“出来，我已经发现你了，”他冷声说道。

质真在程予出声点破时愣了一下，感知外放转头看去，在他没有特意的将自己的感知外放时，他竟毫无察觉，没想到程予居然先发现了，一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别、别杀我！”那个角落竟然真的传出一道细弱的女声。

“出来，”程予又说了一遍，“我们不杀你。”

质真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这话说的，若是个隐藏的子蛊，那这句话跟放屁也没什么区别。

但程予知道，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他当即放缓自己的嗓音，说道：“姑娘，我们是路过的，其中一位是道仙观的道长，我们不是妖怪，也不会乱杀无辜。”

“……”质真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犹豫了半晌，那个女子终于缓缓的走了出来。

似乎腿上有伤，动作一瘸一拐。

“奴家唤作棠蕊，见过两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