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承认?”枯荣没想到自己在霁眠心里连个情人都不算。
霁眠在震惊中拼命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几次欲言又止,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和枯荣解释自己当初说的跟就是个单纯的东西而已,憋得满脸通红之际,想拽句洋的说个“follow me”,又想起枯荣根本听不懂。
“我当初不是那个意思”
情绪上头的枯荣根本不想听霁眠解释,“我的脸已经丑到连情人都不配当了么,可是我很快就会好的,你不能这样。”
霁眠看再不阻止,枯荣就要来一出紫薇尔康你解释我不听的循环表演了,直接上手将他嘴巴捂住,双脸贴近说道:“你先听我说。”
“我当初救你真的只是因为想和你合作,并没有其他想要占你便宜的意思。再说你也应该知道情人之间要什么吧,咱俩完全清清白白啊。”
察觉到枯荣挣扎渐消,神色也归于平静,霁眠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我不会遮遮掩掩,也不会给他一个低劣屈辱的情人名头。”
这句话像是一道钟声撞进枯荣的心中,那弥久未停的声波自心间一下下漾至他的四肢百骸。
枯荣彻底安静下来。
他呆呆地望着上方霁眠认真端正的脸,脑中开始自发回忆起之前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除却最开始让他误解的那句话外,霁眠非但没有让他履行过情人义务,甚至自始至终都在处处迁就保护他。
面对这些违和他真的从未怀疑过吗?枯荣在心底诘问自己。
有过的。
从一开始拙劣的邀宠被霁眠看不懂意思地直白揭过时,枯荣就意识到不对,但很快他又用其他更为拙劣的理由糊弄过去。大概他也明白,自己除了一身特殊的血液以外再无其他可供他人优待的理由,可霁眠待他太好太好,以至于让他忍不住蒙上双眼压上更多来消减心中惶恐。可思来想去,自己除却皮肉身无旁物,又哪里有更多的东西去交换,所以即便知道情人名头贬低意味浓厚也甘之如饴。
而在情人这种缠绵暧昧的名头下,霁眠给予的善意又被裹上层层蜜糖,让枯荣越发欲壑难填。
自己那些逾矩的举动也没被霁眠喝止不是吗?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更过分一点?比如将情人名头坐实,再比如……
此刻这一切都在霁眠清明澄澈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这比常波的火焰燎人多了。
霁眠察觉到枯荣的情绪变化,也怕自己没轻没重压疼了他脸上的伤,于是轻柔的将手挪开:“当初你愿意跟我去北城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哪里会趁机占你这种便宜啊。”而且当时她一心想着回蓝星,也没有多余心思和这里的人产生太多情感牵绊。
“那如果我让你占呢?”
回撤的手腕被人圈住,圈住的瞬间,湿冷透过掌心传至霁眠腕部。
霁眠显然没有预料到枯荣会这么回答,直接呆愣在原地半天不止作何反应。
可这次枯荣像是铁了心似的想从霁眠这得到一句答复,即便整个人泛粉发颤也执拗地和霁眠对视着。
“如果我愿意当你的情人,那你要我吗?”枯荣又问了一遍。
“我、我不收情人的,别这样。”霁眠难得被人逼得慌不择口,面对枯荣直白的话语和灼热的视线只能结结巴巴维护着自己的情感底线。
霁眠这句话实在算不上拒绝,非但没有扑灭枯荣坐实名分的希望,反倒让他更进一步的心火越发旺盛。
枯荣握在霁眠手腕上的手越发抖了,几乎要抓不住,索性轻揉安抚几下缓慢放开,失了攀附的手却没有收回,而是再次前伸,去够眼前人的颈,头微微右侧,让完好无缺的左脸露出。自末世以来,枯荣因为这张脸受过诸多非议,可无论是赞美还是贬低,意思无外乎都是在点他容貌过盛。他早已记不起父亲的样貌,但是印象中每次父亲酗酒后拿他出气时总会提到他这张脸长得像母亲。
那位早已消失在他记忆中的母亲,想来是他此生唯二该感恩的人。毕竟早在他和霁眠初次见面,霁眠的目光就在这张脸上再三流连。
那日,能得霁眠相救。今日,能再为他争得垂怜吗?
脸面相贴,细软清香的碎发拂过霁眠鼻翼,紧接着耳垂也触上一抹温热濡湿:“那我想要其他的,你愿意给吗?”
霁眠什么时候见过此等世面,从放在枯荣腰侧以防他跌倒的手到被他刻意触碰的耳际,紧贴着枯荣的半边身体不受控似的麻木泛痒。
“……我们在谈正事,你能不能起来正经回话。”霁眠试图挽回局面。
枯荣却学着以往霁眠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回她:“今早才睡,没力气。”接着,这人又像是在证实这句话似的,越发放纵地将自身重量摊在霁眠身上。
为什么今早才睡,当然是为了给霁眠治愈手臂。别人辛苦了一夜,现在没有力气借霁眠半边身子靠一下,霁眠还小气让人起身也显得太过无情。
两人此刻的姿势太过暧昧,霁眠一时间无法轻易挣脱,心虚地频频瞅向后视镜,害怕后面的越野车上有人下来将两人抓个正着。要是那样可太尴尬了,霁眠昨天才刚郑重其事地说完自己和枯荣是单纯的合作关系,结果一晚上过去又在这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枯荣看到霁眠这副脸热慌乱神情觉得越发有趣,平时两人相处时,一贯是他被霁眠的嬉笑调侃臊地面红耳赤,今日两人处境反转,也让枯荣真切体会到此间趣味。
“霁眠,为什么不说话。”
眼下两人离得极近,枯荣说话时的唇齿蠕动都能清晰感知,霁眠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就怕控制不住目光去瞅不该瞅的地方。
“霁眠睁眼。”枯荣说着就伸手去扒霁眠眼皮。
见霁眠不配合,又低怨地开口:“是因为我的脸丑吗……”
霁眠被他磨地没招,眯着眼将头后仰企图和他拉开距离,但谁知被他算准了一样,才后仰就被他两条手臂收拢圈了回来,照理说受伤加上一夜没睡的人理应不会有太大力气,可这次力道偏偏重地直接让霁眠止不住前倾,直接和枯荣磕了个正着,嘴唇恰如其分地印在枯荣的嘴角位置。
陌生而柔软的触感直击霁眠灵魂,晃得她半天未回神。枯荣却懂得抓住时机得寸进尺的道理,直接偏转角度让两人唇肉贴得更加严丝合缝。不过可惜两人在这方面都是生瓜蛋子,即便枯荣自诩在以往基地有过实地教学,但实践起来也有些不得其法,只知一味地啄吻含弄而失了叩关攻门的要旨。
霁眠不曾和旁人如此亲近过,照理说两人关系未定枯荣此举颇有些将她逼上梁山的意味,但眼下被他这般像小狗般拱蹭追吻,霁眠却不觉反感,就连原本虚置在枯荣身后的双手也不自觉的环拥在其腰背,眼神也愈发迷离沉浸。驾驶座不知何时被人摇至近于平躺弧度,两人迎着平野尽头初绽的日光,侧躺相拥相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