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就这么侧着身子看着霁眠呼吸慢慢变沉,而后目光终于可以肆意地扫向其他位置。环在毯子上方的双臂粉黑相间,比之他焦灼的右脸好不到哪里去。不是高阶异能者吗,怎么也这么狼狈,恢复了这么久都还没好。
一直紧攥的双手缓缓舒展,小心翼翼地伸向那熟睡中人的腰间,上身也随之轻轻依靠在那人身上,鼻翼再次被熟悉的暖香充盈。枯荣笨拙地调动着体内的能量,引导着它们涌向怀中人。与之相对的,右脸没了治愈异能的滋润疼痛复现,愈发绵延,但他甘之如饴。
这一夜耗费的晶核要比之前多得多,黎明将至枯荣握着最后几块晶核陷入沉睡。
一夜无梦,酣畅的睡眠让霁眠养足了精神,正想抬起胳膊舒展一下身躯,岂料腰身被人束于怀中,颈窝也塞了颗脑袋,呼吸起起伏伏,热气阵阵,轻易还动不得。
枯荣睡得正熟,霁眠不忍心起身搅扰他睡眠,好在时辰尚早,霁眠索性就随他去了。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霁眠发现两人身上的异样。
她被灼伤双臂不止何时痛痒全消,就连肌肤也恢复以往的白皙,莹润到堪比做了精油养护。而与之相反的是,经过一夜枯荣脸上的创伤分毫未变不说,细看反而有种将要恶化的趋势,颜色晦暗得像是被人临时抽走了生机一般。霁眠皱起眉头低头看向枯荣脚下,散落着一地被吸收干净的透明晶核。
晶核中的能量去向不言而喻。这人不是说自己的异能有异,不能帮他人治疗吗?疑问刚起霁眠脑中又浮现此前在卫城时自己双手极速痊愈的事,那时她只以为是自己自愈力强,现在想来应该是和枯荣有关。
霁眠异能等级即将触达六级,高阶的自愈能力都无法快速修复的伤势,被身上这人一夜之间恢复原样,其中消耗的精力与能量可想而知。
霁眠轻轻抽出一只手臂,用手拂开那长至鼻骨的刘海,果然青黑的眼袋映入眼帘。
霁眠没好气的轻刮一下那高挺鼻骨,目光又继续逡巡着旁边红黑的伤疤,那片伤疤面积依旧不小,大概是被霁眠拂开的刘海扫过激起伤处痛痒,枯荣眉间微皱,紧闭的眼帘也缓缓掀起,朦胧睡意让枯荣短暂地忘却脸上的伤痛,抬手就要向痒处挠去,幸而及时被霁眠拦住,不然尚未愈合的伤口又要平添几分痛楚。
“别乱挠。”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瞬间驱散了枯荣的睡意,在意识到此刻两人暧昧姿势后耳际颊边迅速红成一片,原本的刺痒顷刻间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可羞赧还未褪去,枯荣又猛然想起自己丑陋的右脸正暴露在霁眠眼下,连忙拉起逶至膝头的薄毯盖住自己。
可人依旧没从霁眠身上起来,另一只手也掩耳盗铃般盘在霁眠腰间,力度不减分毫。
以往不知道两人‘关系’的霁眠可能不会因此乱想什么,但现在不同了,这厮背后竟然敢跟别人胡咧咧,说他们是情人关系,眼下这赖在她身上不起的模样却是让霁眠品出点狐媚意味。
“你和田希说我包养你?”霁眠也不兜圈子,趁着枯荣刚睡醒的劲儿直接摊牌。
可惜枯荣的反应让霁眠大失所望。
枯荣反应平平,没有一点心虚慌张不说,还试图给别人上眼药:“嗯,她知道后还骂我没出息。”
霁眠:“……”这是重点吗?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霁眠安慰的枯荣在沉默中会错了意,露在外头的左眼眼睫低垂,放在霁眠腰间的手也慢慢收回,歪靠的身体挺起,兀自缩回副驾位置,整一个被辜负的失意人模样。
“是因为我现在变丑了,所以你才不想跟我说话?还是说和田希比起来,我没那么重要?”
是因为你撒谎,还在外头败坏我名声啊!霁眠在心里崩溃大喊。
霁眠又一次的沉默直接让枯荣委屈得红了眼眶,觉得丢脸似的将整颗头都埋在薄毯地下,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神态。枯荣心里难受极了,他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上位就要失宠了,说不定那个程然也会趁虚而入将他取而代之。
霁眠叹为观止,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在没有人配合的情况下,枯荣就这么情感充沛地演完了整场戏。霁眠甚至都开始自我怀疑:她不会真的在神智不清的时候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霁眠绞尽脑汁,霁眠不得其解。
索性直接拽了拽毯子,问这位戏中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包养你啊?”
大概是真的被霁眠这句抵赖似的话语气昏头脑,枯荣也顾不上自己的脸会不会惹得霁眠嫌弃,直接掀开头上的毛毯,一脸不敢置信地质问道:“在阑城基地外,你口口声声说让我跟着你享福!”
霁眠的沉默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