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先回到了马车上,而裴忘川早已坐在上边等她了。
刚才明明是他说着要着急回去的,这会儿子不知为何却又没那么急了,裴忘川饶有兴致地看着情绪并不高涨的沈歌:“这常瑃儿可以算得上是常初柏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了,没有谁能比他妹妹对他更重要的了。”
沈歌不知道裴忘川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可是随后,裴忘川又紧接着接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无手足。”
沈歌疑惑抬头:“?”
裴忘川侧过脸,躲开沈歌的视线,看向马车外,似是漫不经心地淡淡道:“我是说,于我而言,目前没有什么人是尤为珍重的。”
沈歌还是不明白裴忘川的意思,可是貌似她再不接话的话似乎就不大礼貌了,于是沈歌犹豫着道:“所以,邓某是该夸夸大人,孤家寡人吗?”
裴忘川瞬间冷脸:“……”
马车内的气氛僵住了,僵到沈歌看着裴忘川的脸色,竟有几分地坐立难安,而且就这么僵了一路,裴忘川也莫名地生了一路的闷气,直到到了锦衣卫衙署,他气冲冲地下了马车,直奔衙署,都没再搭理沈歌半句。
沈歌虽稀里糊涂地,但她自然也是不大介意的,毕竟两人就快分道扬镳了,这捉摸不透脾气的裴忘川,又还能冲她发几次火呢?所以,她倒也分外平和地跟着进去了。
一到指挥使正堂,裴忘川就打发严成出去办事了,赵单春见他面色不好,便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这时恰好跟着进来的沈歌听到了这句话,替裴忘川找着台阶道:“没事,就是吃撑了。”
沈歌的本意,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晌午吃多了,可是话秃噜的太快,以至于另一层意思她没照顾到。
而赵单春这厮竟也不搭理她,仿若没听到她说话一般。
沈歌也是纳了闷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这两人了。
“咚咚。”就在这分外尴尬的时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歌走去开门,就见常初柏站在门外,轻声道:“我方才见严成出去了,便知你们此时没有在忙,你暂时出来一下。”
沈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出去一趟也无妨,便抬脚就要迈过门槛,可裴忘川突然出声拦住了她:“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裴忘川的语气不善,常初柏也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的疯,可是沈歌左右瞧瞧这俩人,当下就明了了。
这裴忘川明摆着就是吃醋了呀!
他先是对常初柏心里头更看重常瑃儿不满,后又十分介意常初柏同她单独相处,这不是吃醋还能是什么?
沈歌咽了咽口水,她原本觉得裴忘川最起码会将这心思背着点儿人,但是没想到当着他们的面,就都这么直白地袒露不满了。
说着她看向赵单春,那眼神的意思就像在说,你知道你家主子这样不?
常初柏无奈地看着裴忘川,见对方没有让步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大大方方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沈歌:“这是如今京城最流行的水粉,男女均可使用,胭脂铺的伙计说这个擦了能让人皮肤更好,哪怕是冬季吹冷风,也不会常觉干裂。”
什么?水粉?这还是头一次有人送她这东西,沈歌听了这话立时心生欢喜,忙接过来打开细细闻了下。
不错,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连这味道都透着银子的气息。
常初柏见沈歌喜欢,情绪也变好了,也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今日舍妹多有冒犯,还望你能多担待,别与她计较。”
沈歌看着手中的礼物,头一次用水粉的她格外好奇,随口回道:“没事没事,若是回回都有赔罪礼物,那再多冒犯几次我也不介意。”
见状常初柏无奈笑笑:“你若是喜欢,我下次一并再给你买些就是了,不必非要被冒犯了才能收到。”
“那感情好呀!”沈歌听了这话乐不可支。
这时,旁边一直被无视的裴忘川开口了,此刻的他俨然已经成了一座随时要爆发的活火山,他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右手捏着一侧的砚台,猛然用力,冷笑着看着两人:“二位,当着我的面行贿,怕是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