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裴忘川的话,沈歌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知道裴忘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是她的面上却仍旧波澜不惊,甚至还作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裴忘川。
裴忘川也是没有急着说下去,反而抬脚绕着沈歌踱步一圈,似乎在打量着什么,细细品味着。
片刻后,他这才又道:“难道邓大人就没有问过令尊和令堂,自己究竟是不是被捡回邓家的吗?”
听了这话后的沈歌:“……”
沈歌长舒一口气,似是十分无语地闭了闭眼,而后又重新睁开,对着裴忘川不屑道:“无聊。”说罢,她便收拾好自己的桌案,抬脚往外走去,不给裴忘川继续胡说八道的机会。
“等等,”可裴忘川却又叫住了她,“我到底答不答应你的提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答案吗?”
沈歌停步,侧头看他。
而裴忘川也缓缓道来:“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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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繁华,做生意的铺面也多,可不管是卖玉卖金,卖首饰卖衣裳的,大多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光临的,尤其是北街的一家胭脂铺,客人尤其多。
就在这家胭脂铺前头的街面上,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而马车里,沈歌正一边透过帘子看着外头铺子的动静,一边别扭地扭动身子。
“你长虱子了吗?”裴忘川蹙眉道。
沈歌瞥他一眼:“上次那身月白衣裳不就挺好的吗?为何又要重做一身?”
裴忘川上下看了眼她身上宝蓝缎面的衣料,上边暗织着金线云纹,外加腰挂金镶玉禁步,以及一件玉色披风,一副羸弱富家公子的形象立马就出来了。
他道:“怎么,不够华贵吗?”
沈歌道:“倒也不是。”
华贵是够华贵,只不过……沈歌扯了扯身上的披风,只不过她之前粗布衣裳穿多了,猛地一穿这么细腻面料的衣裳,只觉得像光着身子一般,不踏实。
裴忘川不以为意:“日后需要你假扮身份打探消息的时候还多着呢,还是早些适应为好。”
沈歌点头,可突然又停住了:“不对,哪有日后?我们不是说好了……”
“别说话,人来了。”裴忘川出声打断她,下巴一抬,示意沈歌看向窗外。
沈歌闻言也将心思收拢,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只见他们一直蹲守的胭脂铺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周遭随从数名,片刻后,一名衣着华贵的夫人从上边走下,进入了铺子。
见此,沈歌也整理好衣裳,下了马车。
胭脂铺二楼的对镜阁内,沈歌一边饮茶,一边注意听着隔壁的动静。
终于,她没忍住道:“话说,难不成裴大人自己,就是你派给我的人手吗?”
一身随从护卫装扮的裴忘川立在一侧,挑了挑眉,意思是难道不明显吗?
沈歌搁下茶:“可上次你我二人已经去过左家了,你就不怕我们同时出现,会有仆役认出来我们吗?”
裴忘川安抚道:“不会,左家人丁众多,前厅后院的仆役都不是同一批,且我从未同官员家眷打过照面,这个你尽管放心。”
沈歌道:“可是……”
裴忘川制止她,声音有点冷:“还是说,你想让旁的人来?”
沈歌疑惑:“旁的人?”
裴忘川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条缝,沈歌透过缝隙往不远处一瞧,只见常初柏正乘着另一辆马车,隔着车窗冲她遥遥笑着,那笑容温如初阳,人也分外俊朗,令人一看就心生暖意和欢喜,因此还有不少往来的姑娘妇人频频回头,只为能多瞧上一眼。
沈歌一惊:“常大人怎么也来了?”
裴忘川收回手,将窗户重重阖上,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沈歌看出来这人有气了,可是不想再掺和到他和常初柏中间的沈歌,现下也没什么心思解释了,索性由着他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对镜阁等着左夫人从隔壁出来,届时好创造偶遇的时机,不过也没等多会儿,就听得隔壁的房门有了响动,沈歌和裴忘川也忙出了雅间。
原本二人的计划是先偶遇搭上话,借由请教如何为心仪姑娘挑选胭脂的名义,旁敲侧击一下左夫人的态度,再决定如何坦白身份,将左家小姐中毒亡故的真相告知她,毕竟左大人为人奸诈老练,不知包藏什么祸心,可这嫡女为主母所出,做母亲的,对于女儿被害一事,定然是愤怒的,而到那时,一些细微的口子,便可以慢慢划开。
可是,计划是完备的,但沈歌却一见着左夫人的脸,就蹙着眉立在原地。
站在她身后的裴忘川见状忙低声催促她,恐误了时机。
不过沈歌却是无动于衷,反而转过身去,又将裴忘川拉回了对镜阁。
“你在做什么?”裴忘川低声质问道。
沈歌没有回他,而是在雅间内踱着步,思索着什么,一边想还一边小声嘟囔:“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裴忘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