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在街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把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光打在她脸上。

她拨了号码，铃响了三声。

"喂。"

"是我。"

那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你在哪？没在家乡？"

"一条挺旧的街。名字我也没记住。"

明昭说，"刚办完事。"

酷拉皮卡有了预感，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什么事？"

"切了三条蜘蛛腿。"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个人对应的编号。

"1号，信长·哈查马。2号，飞坦。5号，芬克斯·马格加布。"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很远的地方有风声，还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然后是一声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很刺耳。

他站起来了。

"你再说一遍。"

"旅团的那三个人，都死了。"

明昭说，"尸体我烧了，什么都没留。"

"你是怎么做到的？"

"信长·哈查马被我朋友敲碎了脑袋。飞坦和芬克斯·马格加布中了我朋友的幻术互相残杀。芬克斯·马格加布死于飞坦的Rising Sun。最后，飞坦力竭了，我就用赤火炮把他烧了。"

她说完，等了一会。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酷拉皮卡。"

"我在。"

"你呼吸有点重。"

"我没事。"

他说，"你现在，立刻离开他们三个最后在的城市。"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酷拉皮卡的声音紧张了起来，"你不是杀了一个，你是连着杀了三个。"

"他们会全员出来。"

他说，"库洛洛会亲自出来。"

明昭看着街的尽头，插在地上的那把刀还在，刀穗让风拨了一下。

"我知道。但我不在意。"她说。

"你知道你还动手。"

"我不动手，他们也会来找我。他们不会放过咱们的。"

明昭无奈道："如果换成是你，有能力，也能杀了他们，你会把他们留着给我么？你不会。我现在可以杀得了，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因为杀人内耗。"

那边静了两秒。

"你受伤了吗？"

"没有。"

"有没有被人看见？"

"有两个醉汉经过，看了一眼就走了。"

明昭说，"醉成那样，明天也记不住。记住也无所谓。"

"我并不希望你活在仇恨里，或者变成一个滥杀的人。"

"我不会，我确定。"

她说，"我不杀不相干的人。"

电话里传来很长的呼气声，像有人在把什么东西按下去。

"酷拉皮卡。"

"嗯。"

"你那边几点了？"

"半夜。"他说，"我本来在整理名单。"

"整理到哪了。"

"库洛洛那一栏。"

明昭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在给你发的东西里，把他放在最后一页。"

酷拉皮卡叹了口气，"我当时想的是，你总有一天会翻到那一页。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去的么？"

"嗯，我们两个人。"

"他是？"

"宇智波斑。"

"念能力里的强者，没有这个名字。"

明昭看了一眼台阶下站着的斑。

"这个世界，多的是不出世的强者。"

"明昭，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是。"

"说清楚。"

酷拉皮卡说，"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要拿去判断你能不能活到明天。"

明昭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其实我没出多少力。"

她说，"我负责确认是不是蜘蛛，剩下的都是他做的。"

"他杀了蜘蛛。如果他从来没有入过世，他知道杀了蜘蛛意味着什么么？"

"他愿意为你对上整个旅团？"

明昭说，"酷拉皮卡，你不用担心。我给他说了。他不在乎。"

"他不会出卖我。他会和我站在一起。"

明昭微笑道："即使库洛洛·鲁西鲁带着幻影旅团全员，和我们动起手来，他也不会扔下我。"

"而且旅团的人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杀这三个蜘蛛，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什么？"酷拉皮卡难以置信。

明昭想了想，补充道："我俩动手的时间，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那边没有声音。那边安静了很久。

"明昭。"

良久，酷拉皮卡才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尽量说。"

酷拉皮卡问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操作系？"

"不是。"

"特质系？"

"也不是。"

明昭说，"他不是念能力者。"

"……"

"他身上一点念都没有。你用凝看他，就是空的。完全看不到念。"

酷拉皮卡那边传来很轻的吸气声。

"没有念的人，杀了飞坦。"

"嗯。"

"明昭。"

他的声音变得很慢，"你确定他不是在利用你？你确定你本人没有问题？"

"我确定。"

"你凭什么确定。"

明昭看着斑。

他站在路灯下面，一只手插在腰后，另一只手拿着把扇子，正在看街对面墙上贴的一张旧海报。那姿态十分轻盈放松。

"如果他要利用我，在他的六年前就动手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