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的攻势停了。他已经在幻境里了。
他看到信长·哈查马的那把刀被他抢走了。
他质问明昭,信长·哈查马在哪里。
明昭给他指向远处地上的那片焦痕,告诉飞坦,那就是最后的信长·哈查马。
焦痕的形状很规整,像有人在地上躺出一个模子,然后那个模子被火从里到外烧透了。边上还留着一点余温,是某种一瞬间就把人烧透的东西留下的余温。
飞坦可太熟悉了。毕竟,他也喜欢一瞬间就把人烧得灰都不剩。
他的目光落到明昭的手上。飞坦并不想让明昭死得太容易。
但是他的同伴却想尽快拧碎明昭的脑袋。
芬克斯·马格加布的眼睛先动了一下。
飞坦没有说话。他把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然后抬起手,把面罩往上推了推,露出下面的半张脸。
"你喜欢哪种痛苦的过程呢?"他问。
明昭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焦痕,"还是火烧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芬克斯·马格加布的肩膀沉了下去。
那种沉寂里混着怒意和计算。他先想的不是"我要杀她",而是"她怎么能做到"。
信长·哈查马那把刀,三米之内几乎没人能活。他自己都承认这一点,他甚至不太喜欢跟那个人近身站,那种速度让他不舒服。
这个女人杀了信长·哈查马。而且杀得这么快。几分钟前信长才和他们通了电话。等他们从汇合点赶过来,信长却只剩下了一片灰。
"她一个人做不到。"芬克斯·马格加布低声说。
"嗯。"
飞坦说,"但是她做到了。"
两个人的判断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这个女人才是主攻手。
她背后那个穿铠甲的男人,他们用凝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是个跟班,或者干脆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被她带着走。
"女的先死,男的后死。"
飞坦的声音有点轻快,那种轻快让人非常不舒服,"让他活着,多活一会儿。"
"别废话。"芬克斯·马格加布说。
两个人动了,隐隐有突破这个精神域的迹象。
咦,小瞧了他们。
斑轻轻睁了一下眼,在那一刻抬起了手,心想还是早点儿结束吧。
他不是攻击。是结印。一个很简单的手势,几乎看不见。然后他身边多了一个自己。
同样的铠甲,同样的长发,同样的脸,同样的姿态,连手里那把扇子的倾角都一模一样。
两个人并肩站在街上,同时抬起眼。
挣脱出幻境的蜘蛛,微微清醒了那么一瞬。
芬克斯·马格加布的脚下一顿。
飞坦也缓了一拍。
"分身?"
"念兽?"
芬克斯·马格加布的判断更快,"新型的?"
他们并不慌。
这片世界上什么奇怪的能力都有。具现化系能造出活的东西,操作系能操纵尸体,特质系什么鬼东西都可能冒出来。
多一个人,不算什么。
他们只是重新分了目标,芬克斯·马格加布对左边,飞坦对右边。
两个斑,同时抬起了眼。
幻术落下的时候,没有声音。
飞坦的视野里,那个穿铠甲的男人动了。
动得很快。快得让飞坦心里升起一种久违的、近乎愉快的东西,终于有点意思了。
他迎着那个身影冲上去,刀横着划出去。
那一刀切得很深。他清楚地感觉到肌肉被割开、骨头被切断的那种阻碍感。
对面那个身影向后踉跄,血洒出来。
飞坦舔了一下嘴唇。
"再来。"
他追上去,又是一刀。
另一边,芬克斯·马格加布的视野里,那个斑也在动。
他在逼近,速度不慢,姿态很稳,稳得像故意把节奏放慢,让芬克斯·马格加布能从容地转臂。
芬克斯·马格加布就转了。
他把右臂抡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风被手臂带起来,地上的水洼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不会轻敌。他从来不会。
他的打法就是把所有可能性都压进去,把圈数转到足够的程度,然后一拳打出去。那是一种不需要技巧的、纯粹的暴力。
三十圈。五十圈。
"回天!"
那一拳轰出去的时候,整条街的空气都被推开了。
现实里。
芬克斯·马格加布那一拳,砸在了飞坦的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街上响得刺耳。
飞坦整个人被这一拳打飞出去,撞在街边一堵墙上,墙塌了半边,砖石压下来。
他吐出一大口血,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得吓人。
"你?!"
他看见的是芬克斯·马格加布站在那里,拳头还没收,脸上全是一种和他一样、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飞坦没有思考。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那是他这种人在无数次生死里练出来的本能。
Rising Sun已经升起了。
Rising Sun从芬克斯·马格加布的眼前升起,温度舔舐了他的皮肤。
血喷出来了,但是比血更快的是飞坦的愤怒。
芬克斯·马格加布消失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街的另一头。
真正的那条街。
斑的分身已经散了。两个身影合成一个,站在明昭旁边。